姜凝曜的手更加用力:“你才少来,就算没有魏冉和盛丰,入了夜满大街都是鬼,你想驱使谁不行?”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沈阴阴也不否认,反问道:
“那你是因为怕我,所以才不敢找别的女人?并非是你不想找?”
少女的眼睛一眯,姜凝曜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忙道:“怎么会呢?人心只有一颗,自然也只能装的下一人。我的心里,只能装下你。”
“油嘴滑舌!”沈阴阴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显然方才他的话,并不能说服她。
姜凝曜叹了一口气:“其实,我的确怕你。”
沈阴阴意外的挑眉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喜新厌旧,得陇望蜀,是人之天性私欲,不论男女。故而才有世俗规矩束缚,有自身律已严明,才能不坠私欲。”
“哦?你这是再夸你自己律已严明,守文持正,所以才会一心一意对我,不生二心?可,这与你说的怕我有何关系?”
“有关系。”姜凝曜勾起她的指尖,冰凉凉的,他双手覆上去取暖:
“因为除却方才我所说世俗规矩,克己复礼,更重要的是我遇见了一个能让我反人性私欲的你。不是我好,而是你很好,好到让我觉得我必须做的更好,才能不让你受委屈,好到让我心甘情愿只忠于你一人。你说,你这么有本事,我怎么能不怕你呢?”
沈阴阴眨眨眼,似不相信姜凝曜能说出来这番话,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额头:
“这是怎么的呢?病了?发热了?”
姜凝曜无奈苦笑:
“就知道你是个不解风情的,听不得这些话。不过,我也就只说这一次,话嘛,有嘴就会说,我更希望你能看见我往后用时间去证明。”
说着,他拉起沈阴阴的手朝外走:“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阴阴跟着他走了两步,抬起下巴:
“话说的是很好听没错,但我师傅说过人心易变,当下的有情是真的,将来某一日的无情也是真的……”
她脱口而出,慢半拍的反应才意识到这话不管对错,起码在此刻,是在质疑姜凝曜的真心,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她能明显感觉到一僵。
共同经历了这么多,她脱口而出的不信任像是一把利剑,沈阴阴忙慌乱的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知道。”姜凝曜回过头来,没有沈阴阴想象中的生气,那双桃花眸中的柔情似乎要溢出来。
“你不相信,是因为你在保护自己,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护下去,就算质疑我也没关系。比起让你相信,我更愿意你不受到伤害。我会努力去做,直到很久以后,我们的头发都白了,在临闭眼的那一刻回想起平生的种种,到那一刻,再相信也不迟。”
这番话平静淡然,却像鼓槌一样打砸在她的心间,她看见姜凝曜捧起她的手放在嘴边,哈着热气为她取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带着委屈,听他小心翼翼的说:
“我不怪你,但,以后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
沈阴阴的心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揉搓了一番,酸涩直冲眼眶,但理智告诉她可不能哭。
姜凝曜则是看着她嘴角向下撇,明明都快哭出来了,却倔强的不肯落泪,而下一瞬却突然眉头蹙起,开口道:
“你是不是偷偷藏了话本子,每天夜里自己看,学那些才子书生说话?”
姜凝曜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他真是要被沈阴阴气死了,甩开她的手:
“你自己回去吧你。”
沈阴阴看了看自己被甩的手,冷哼一声:“自己回去就自己回去,总共还没十几步路!”说完,掀开门帘就走了出去。
等人走了,姜凝曜倒在床塌上,垂了两下棉被,自言自语道:“这丫头,真是气死人!!”
说着说着,他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从扯乱的棉被下拿出一册话本子来,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痴心书生录’,有些懊恼,又有些纳闷。
“她是怎么知道的呢?真是奇了怪了!”
再说沈阴阴,出了帏帐,冷风吹过脸颊,冰凉凉的,方才憋的泪此刻才缓缓留下来…..
寒夜漫长难熬,她回头去看姜凝曜帏帐中亮着的昏黄灯火,却觉得长夜可盼,不由得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