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次讨薪,余辉辉完全被动,他被抵在桌前,整个人上身后仰着。
两人面对面站着,贴得很近,导致余辉辉已经退无可退,慌忙移开视线:“你...工资...到时候..再说吧。”
不知为何,余辉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上次在酒店的时候,霄云说他的工资是让自己做些不痛不痒的小事。
依照目前的情况看,这小事有可能是‘抽筋扒皮’。
看着身下人,微微透红的耳朵,霄云忍笑,又贴近几寸,在他耳边,用气音说:“好,到时候,再说。”
一股酥麻感,从耳洞钻进来,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下一秒,他手臂撑在桌面上,吃痛一叫。
“怎么了?”霄云马上察觉不对,去查看,“你的手臂怎么受得伤?”
余辉辉笑笑,用左手摆摆:“没事儿没事儿,不小心摔的。”
显然这个谎言,不论是霄云还是慕晚,都骗不了。
可霄云没有追问,只是说:“药在哪儿?”
余辉辉从兜里摸出一瓶药膏和纱布:“早上出门急,还没来得及换药。”
“坐好,别动。”
霄云扶人坐下,用小剪子,轻轻的剪开他手臂上的纱布,青紫一片的手臂高高肿起。
他去拿药的手都气得发抖,再次质问:“究竟是谁干的?”
而余辉辉依旧大咧咧一笑:“没什么大事,就是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树上了。”
余辉辉的不供认,就是在袒护那个人,是慕晚吗?
至此,霄云也不再多问了,低头一言不发的换药,颤纱布。
刚刚还有些黏着的气氛,突然降了几个度。
两人打车去了超市,还是上次余辉辉不小心走丢那家。
看着服务台的喇叭,余辉辉心有余悸,低头把两人的衣摆打了个结。
霄云看着他幼稚的行为,忍笑:“干嘛?”
“怕你走丢了,”然后报复似的补充了一句,“还得爸爸广播上叫你。”
余辉辉记仇的小嘴一撅,看着他。
霄云唇角动了动,低头手握空拳,虚浮着下巴忍笑。
两人走在超市生鲜区,挑选蔬菜水果和肉,时不时低语交流一下。
嗯,确实是两个娇贵少爷,谁也不会挑。
余辉辉看看手里两个西红柿:“挑好看的吧,和人一样,长得漂亮准没错。”
说完,还小觑一眼旁边拿韭菜的霄云。
挑好菜的人扭头,正好接上他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余辉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番,立马垂下头去。
装作很忙的样子,往连卷袋里装菜。
霄云走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手,在耳边轻声提醒:“不是一个价钱。”
余辉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这里所有品种的番茄都装进来了。
有种被现场揪住小心思的窘迫感,耳廓也不自觉发烫。
霄云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明知故问道:“怎么这么红?”
余辉辉气恼的把番茄都捡出来,怼了一句:“冻的。”
然后,推着车往前走,衣摆拉着霄云。
两人就这么滑稽的逛完了超市,回到公司后,拌馅儿和面交给大厨。
至于包,余辉辉爱莫能助,只在一旁坐着往过递饺子皮。
有种占着公务员名额,不干活的虫感。
多余,又没用!
霄云倒是包饺子的一把好手,每个饺子包得都很好看。
至于霄云厨艺,他领教过,确实好吃。
有时候,余辉辉看着霄云慕晚和顾帆,都会有种局外人的怜悯。
书中的角色是为了别人而生,所以他们身上的一切行为,不论性格还是长相,也都是作者给予的。
亲妈都没办法决定拥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一切,而作者大笔一挥,就可以创造出符合审美的人物。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伤感,余辉辉看着霄云,看着这个相处这么久的人,已经没有办法平淡冷静的将他当做书中纸片人一般的存在了。
他有温度,会笑,会痛......还会强吻别人.....
靠,这尼玛都是翻天的纸片人了。
霄云注意到那双貌似是翻白眼的目光:“....怎么了?”
他嘟了下嘴,别过脸去:“没事。”
一顿饺子还没吃完,余辉辉手机的闹铃就响了,他得赶回去和慕晚吃晚饭。
活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感觉,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居然是有吃不完的饭?!
他像一个端水大师,平衡着事业(霄云)和家庭(慕晚)。
好了,渣男排行榜刷新,他仍旧稳居第一。
霄云看着旁边空掉的座位和桌上还冒着热气儿的饺子,心像是被一只手攥着难受。
小周笑着说:“琛哥,我车在外面充电,一会儿开过来,你再出来。”
“好,谢谢。”
自从和小周住到同一个小区后,每天两人都是一起上下班的。
有时候,小周能看出来琛哥和余总关系不一般,但也没敢多嘴问。
回去的路上,霄云目视前方一言不发,与余总来的时候,似乎完全是两个人。
虽然和他说话的时候,也很柔和微笑,但他能感觉到,这仅仅是礼貌和教养。
前方右侧突然有辆车强行加塞进来,小周猛得踩了下刹车:“这王八蛋怎么开车的?”
霄云只是微微蹙眉,和不讲理的人说话,纯属浪费口舌,好在两人没什么大碍。
刚刚的一阵晃动,导致车里一些东西都移动了位置,其中一个信封,不偏不倚落在了霄云腿上。
“这个放哪里?”霄云问,打算帮忙收拾一下。
小周看了一眼,立马大呼:“不好,我忘了还给余总了。”
“这是余辉辉的东西?”
“是啊,上次来的时候,落在我那儿了,结果我给忘了。”小周一想,“琛哥,我记性太差了,还是麻烦你转还给余总吧。”
霄云只淡淡说了声‘好’,也没多想,将信封装进了大衣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