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公交车很少，"纪年指了指自己的右腿，"我走得不快，不会追着你。"

最终他们还是一前一后走在下山的台阶上。纪年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她没落下。他的右腿确实不太灵便，下台阶时有些小心翼翼。

"你......"妙予突然开口，又立刻闭上。

"嗯？"

"你的腿......"

"哦，这个啊，"纪年笑了笑，语气轻松，"去年比赛摔的，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就是阴雨天会疼。"他回头看她，"你认识我？"

妙予的心跳突然加快："在......报纸上看到过。"

"原来我还有粉丝，"纪年半开玩笑地说，转身继续往下走，"不过以后可能当不了职业骑手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妙予看着他的背影，灰色大衣上落满雪花，像披了一层星光。

山脚下的公交站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就送到这儿吧，"妙予站在站牌下，声音很轻，"谢谢。"

纪年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雪花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像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你是不是......"他突然开口，眯起眼睛打量她，"北槐一中的？总觉得你很眼熟。"

妙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自己现在就读的枫城一中，想起温如夏明媚的笑容，想起那支被误会的钢笔。

"不是。"她轻声回答，声音几乎被风雪淹没。

公交车缓缓驶来，车灯刺破雪幕。妙予快步上车，在最后一排坐下。透过结霜的车窗，她看见纪年还站在原地，雪花落满他的肩膀。

车子启动时，他忽然抬手挥了挥，嘴角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像是告别，又像是祝福。

妙予低下头，发现手里还攥着一个橘子——那是原本要放在父亲墓前的。

她慢慢剥开橘子，酸甜的气息弥漫在冰冷的车厢里。车窗外，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模糊了那个身影。

纪年站在雪地里，看着公交车远去的尾灯。

他摸出手机，在想要用什么话题开启聊天，思考很久后才发消息：「今天去看了姥姥，遇到个奇怪的女生。」

温如夏秒回：「搭讪失败？」

纪年笑着摇头，继续打字：「她说不是我学校的，但总觉得在哪见过。」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在雪夜中显得格外明亮。过了很久，他又补充一句：「可能是我记错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鞭炮声，新的一年正式开始了。

2013年2月2日

原来命运也会对我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