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杀意,也不再危险,像是身处于一个普通平常的午后,藤丸立夏自未来苦笑,遥望着过去的自己(藤丸立香)。
一旦被揭露身份,之前勉强自己下定的决心便只能坍塌,沦为尘土。
那份为了过去的自己不陷于痛苦,不落得像他这般下场,因此想在一切都未曾开始的时候抹除过去的他的这般温柔,从根子上就是扭曲的。
他清楚的很,所以也因此愈发的痛苦。
为自己竟然会生出这种想法,也为藤丸立香未来会经历那些、看着过去的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而痛苦。
藤丸立香:“你是藤丸立夏吧?是阿斯莫太和教皇口中的藤丸立夏是吧?”
藤丸立夏:“……阿斯莫太,你果然也见过他了……”
不像是在以色列特异点那样被其他的什么人假扮的。
而是货真价实的藤丸立夏!
藤丸立香:“你穿着悲笑小丑的衣服,那么就代表着是你袭击的教国,也是你让菌神去袭击的村庄对吗?”
藤丸立夏:“……不,那不是我。我从这身体中苏醒……也不过只是一刻钟的时间。但那也没差吧。如今是我在使用这身体,我自然也该继承它的因果。”
藤丸立香:“所以你才会想杀我?”
藤丸立夏:“和悲笑小丑无关,我是真的想要杀死你,所以才会对你进行攻击。”
银白的小刀反射出藤丸立夏破碎的面容,那瓷白色的脸上镶嵌着的是两颗黑色的充当眼睛的宝石。
藤丸立夏:“很奇异是吧?明明我与你都没有直接见过面,甚至就目前而言,也没有必须敌对的理由,但我就是想杀了你。”
破碎的容器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让人会忍不住的怀疑发出笑声之人的精神状态。
藤丸立香:“……为什么?”
藤丸立香克制住自己想要后退的欲望,耿直的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
藤丸立夏:“大概是因为我已经疯了吧。”
藤丸立夏举刀,但又在藤丸立香以为他要攻击自己的下一刻,将刀收了起来。
藤丸立香:“那你现在已经不想再杀我了吗?”
“嗯,我想通了,因为其实没有意义。”
藤丸立夏释然的笑了。
“我们本就不该在这个时候相遇。只是某个想要看戏的梦魔做了多余的事情,才会导致现在这个结果。”
破碎的御主摸着自己的胸口,这身衣服底下遮住的身躯,和他破碎的面部一样,充满着裂痕。
“我直到见到你之前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谁,是藤丸立夏?还是说仅仅只是承载着他感情和记忆,但却被这份‘物质’同化的赝品,又或者仅仅只是怀着救世执念的工具……”
藤丸立夏摘下手套,其手背上的令咒模样与藤丸立香的一模一样。
“所以我必须要感激你,藤丸立香,是你真正的认可了‘我’,‘我’才真正的成为了‘你’,让藤丸立夏重新复生在了这个世界。”
唰的一下!
藤丸立夏瞬间闪现到了藤丸立香的身前,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放手!你要对我做什么?”不知为何突然失去力气,藤丸立香下意识的生起了恐惧。
“不要担心,我不会杀你的,这也是本来就决定好的,可虽是如此……虽然我们现在的相遇不在我的预料之内,但既然来都来了,如果不做些什么,我又会感到可惜。”
藤丸立夏意味深长的凑近藤丸立香的面庞,在悲笑小丑体内苏醒的他早已癫狂,是现实让他成为了现在这样的冷静的救世疯子。
“所以就给你吧,全部都给你。顺便借我一臂之力吧。”
“好疼!”
颤抖不已。
颤抖不已。
与对方接触的部分发出异常的疼痛,那是一种侵入身体的难以言喻的炽热,而随着这炽热一同到来的,还有从对方的身上转移过来的力量。
鲜血从藤丸立香的手背上渗出,与其本就在手背上的令咒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新的整体。
有一瞬间,无数的画面从藤丸立香的眼前闪过,那是属于藤丸立夏这个个体曾经的经历。
他看到了冲天的火光,还有最后的最后,独自一人举起盾牌,同某个看不清脸的存在对战的‘他自己’。
泪水不自觉的从眼眶中流出。
藤丸立夏已在不知不觉中放开了他的手臂,温柔的替他拭去眼泪。
“我很抱歉,藤丸立香,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我很抱歉,给了你不愉快的回忆。希望下一次我们的相遇,能够比起现在要更加……”
话还没有说完,藤丸立夏的身躯已然彻底破损。
失去支撑物的衣服落在地上,其中只剩一个粗糙丑陋的小丑玩偶。
*
这是一个说起来很微妙的故事。
赫卡提斯的大公,一个不知道是第几代的犹大,其妻子因难产,落得了个一尸两命的结局。
不接受事实的犹大打开家族世代守护的木盒,将其中盛放的黑皇帝的尸骸拿出,喂给了死去的妻子。
于是妻子如他所愿,重新回到了这世上,他的孩子也得以降生,获得了真正的生命。
然无人知晓,那体弱多病的幼童,其实并非犹大的孩子。
他是失去了记忆的尸骸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