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假死药是真,可蒋家放弃了他,那么他多活几年却无人手可用,活着又能做什么?
现在却不一样了,只要在死前将一切吐露给天下人,一个利用妹妹尸体构陷的皇子,一个诱人侮辱尸体立功的郡主,这两个人,又能逃得过世人的口诛笔伐吗?还有孟淮清和知情人筇崖公主,一个都逃不掉!
“哈哈哈哈……”想到这些,他不禁努力仰天大笑。
罪人死后,一切骂名,可就只有活人担了呦!
孟淮妴,你不是擅于操控舆论吗,不知这次,你可有后招?
他自顾得意着。远处,孟淮妴静静看着。
她当然准备了后招,却不是在蒋林开口之后。
围观的人群里,有四十名看着不起眼的百姓身怀刀剑。
不是她的人,是她安排的人。
十七那日,收到三皇子来信后,孟淮妴对空气道:“告诉拓火君,若是想要动乱,准备人手,劫刑场!”
再无余话传达,她相信拓火君明白劫刑场的用处。
若是拓火君不做,那么这事,她会再去找乔时星。
不过两日前,拓火君的人手已经准备妥当,由叶松为首,暂时听她号令。
等蒋林笑够了之后,突然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几个人,个个蒙着头脸,怀中抱着个被白布盖着的东西。
这些人瞬息奔至人群中,将白布掀掉,手中的东西在人群中猛地往地上一扔。
刹那间无数蜜蜂腾飞,“嗡嗡嗡”叫个不停,因为恐慌和愤怒而往人身上脸上蜇。
有人一边跑一边喊:“是毒蜂!是毒蜂!”
“啊——”
“快跑啊——”
百姓乱作一团,场面一片混乱,有人认出蜜蜂,大喊:“别怕,是土蜂,不是毒蜂,不会死的!”
然而这种情况下,谁能相信那人所言,况且多数人也不愿被土蜂所蜇,人群依旧慌乱驱赶蜜蜂并且逃离着。
与此同时,地上突然出现了几十条蛇,更加重了人群的恐慌与混乱。
官差中一部分要将蒋林带走,以免出现变故。一部分出面维持秩序,以免造成踩踏导致百姓伤亡,不停呼吁“大家不必害怕,并非毒蛇”也并没有多少人相信。
就是现在,那潜藏在人群中四十人,猛然拔出刀剑对抗官差,抢走处于懵圈中的蒋林。
蒋林看着带走自己的人,并不反抗,只是双目使劲确认着来人身份,眼中一点点亮出一点带着生机的光来。
显然,他是以为蒋家派人来救他了。
叶松也在场,他的存在,就是为了保证己方没有伤亡,安全带着人撤离,哪怕暴露身手也无妨。
有他在,行动有惊无险,全员一个不落迅速安全撤离。
看出叶松武功不俗,蒋林更加认为这是自己人,目中隐隐激动起来。
父亲,父亲果然还是最看重我的!
然而激动中的他没有发现,架着他离开的两个人,实际上浑身警惕,在防着他突然攻击。
之所以不打晕蒋林,乃孟淮妴安排,这是为了后续。
宫内,得知有人劫刑场,皇帝大发雷霆,这回是前所未有的真怒。
殿中没有外人,他将手中公文重重放下,眼中泛着森森寒芒:“倒是朕小瞧了蒋臣!”
他是真没想到,从十八那日蒋林被押送开始到现在,不过区区十二天的时间,远在远东省的蒋臣,竟然可以……
不,他停止这个猜测,根据距离计算,从蒋林之事传到蒋臣耳中,再到蒋臣派人,时间上做不到。
那么,也就是皇后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皇后身在皇宫,有着这么多属下可以号令,甚至有个绝顶高手。她,是想做什么?
这一刻,皇帝深感危险。
要知道,他是派了绝顶高手时不时监探蒋家的,没想到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有这样的属下诞生。
皇后算着适合自己知晓消息的时间,急急忙忙找到皇帝,她也带着微怒,道:“陛下,重犯被劫,还请陛下彻查!”
她心中知晓蒋家必然遭到满朝文武怀疑,毕竟哪个敌人会冒着极大的风险干下劫法场的大罪去嫁祸蒋家?
蒋林可以在狱中随口攀咬,她是皇后,却是不能胡言乱语的,只能迂回表明蒋家清白。
她的怒也不是假的,除了怀疑是有人嫁祸外,心中也暗暗怀疑自己人:究竟是蒋臣放不下这第一个孩子,还是蒋卫这个做弟弟的认为长兄如父,冒险相救?
皇帝有意试她,便猛地落下一道疑点:“皇后,听闻蒋林早知自己会得救,见到持刀而来者,并不反抗,欣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