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果然有病,这会儿又不退缩了?
孟淮妴正在试图分析他的行为逻辑,他又问:“是我吵醒你了?”
“你无声无息,如何吵我?我趴累了,你扶我起来走走。”
“好。”拓火君起身,却是一顿,似想到什么,转身走了。
直到听见屏风后的水声,才明白他是去洗手了。在回来后,他又把衣袖高高挽起,才伸出手,想起挽袖又脏了手,再去洗过后,终于来扶人。
孟淮妴看在眼里,心情愉悦。
拓火君弯下腰,一手从她脖前的空隙穿过,两手都伸到她的腋下,小心地把她翻动身子,保持侧躺后,才架起她,坐在床上。
再搬动她的双腿朝床边后,才重新把她架起来,站着地上。
整个过程,用时不短,一个直挺挺像个木头,一个一脸认真像是对着木头。
要不是两人都泛红的耳朵,就看不出都是第一次这样亲密接触异性。
不过,本能归本能,心理上,二人都没有非分之想。
拓火君只是担忧地时时观察她的神色,若是疼了,就更加轻缓些,等落了地,他问:“是不是很疼?”
这是句废话,可他就是想问。
孟淮妴干脆地点头,她脚没受伤,能自己挪动着:“但我不怕疼。”
拓火君扶着她,眼中的心疼也没有压抑:“等等,我给你把脉。”
半盏茶后,他面色难看道:“太医院的医术还是不够,你……”
停顿一下后,才继续,“你不便移动,在此等我,半月之内,我会带人来给你诊治。”
带人?
孟淮妴想起锁魂香,应该就是制那香之人。
半月之内,意味着路途遥远,况且一个药方都需要求,还指望那人能跋山涉水赶过来看诊?
“不用。”孟淮妴缓缓抽回手,神秘道,“你放心,我体内的毒月余即能彻底清除。”
“当真?可妥当?”拓火君一脸怀疑。
孟淮妴不满了,微抬下巴,道:“你急什么,我便是减个十年八年的寿,也定然比你活得久!”
是啊,拓火君的气势顿时一弱,眼中有些苦涩,微不可察地,离她远了一点。
下一瞬,又坚持道:“不行,十年八年,若能不少,也不该少!你耐心等等。”
说着,他就迈步要走。
“站住!”孟淮妴喊住他,沈醉的医术可是极好的,不用再求他人,“你忘了,我说过我师父医术高明。”
拓火君面色不改,仍旧不信。
“对了,我还说过,要请他为你诊脉。”孟淮妴打量着他那双暗紫的唇,“他定然能诊出你的病因。”
拓火君有些犹豫,但见眼前人苍白的面色,也就想试一试她师父的医术,少顷后,道:“他现在可在府上?”
孟淮妴点头:“你把窗打开。”
拓火君照做,窗开后,就听她轻唤了一声:“师父。”
不多时,沈醉就打开门,也不进,靠在门框边,道:“何事?”
“诊脉。”
沈醉这才走进,却是明白,这是请他给房中多出的那人诊脉。走到屏风后,见到拓火君的脸,他眼皮一抬:“是该诊。”
说着伸出手。
拓火君面色带上一分恭敬,抬手让他号脉。
沈醉上下打量他一番,目露满意,半盏茶后,却是摇头轻叹:“可惜,寿命太短。”
拓火君目光紧锁着他,问:“敢问前辈,可诊出病因?”
沈醉神态懒散,眼珠子转向孟淮妴,又转回去:“你敢让我说吗?”
拓火君还没说话,他又自顾摇头感叹:“年轻人呐,为了荣华富贵,真是不择手段。”
边说他边往外走,跟个江湖骗子似的,余音不绝:“不知,你换到了什么,可还满意……”
拓火君步子微动,看了孟淮妴一眼,还是不放心,戴上面具跟上去。
孟淮妴无意打探,不择手段什么的,拿寿命换,也算是等价交换了吧?不卑劣,只要他身心干净,她就依然喜欢。
行到暗处,拓火君坚持道:“前辈诊出的病因,还请说明。”
沈醉不解:“验我医术?再高明的神医也救不了你,你的病因,养你的人最清楚。”
虽未明说病因,这句话还是让拓火君瞳孔一缩,此刻,他已经确定沈醉医术不输聂无尘,如此,也就真的可以相信,他能彻底清除孟淮妴体内余毒。
但他还是问道:“前辈,真的可以让她的身体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