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南殊没有回答,到了一处大宅子后,就把她带到一间浴房,里头有一浴池,指着她的衣裳道:“外头两件都烧了。”
这意思很明显了,是嫌青楼的物件都脏,还要求她沐浴。
孟淮妴觉得好笑:“我又不是第一回去青楼,怎么这回你就管这么多?”
“目的不一样。”殷南殊掀起眼皮,“你这回是去看男人的。”
孟淮妴一噎,其实仔细想来,方才她是没说完整,当下解释道:“我是东家,看那些男人品质、状态,不是看……”
见殷南殊还是盯着外头的衣裳不放,她转了话锋,“浴池又干净了?”
殷南殊答:“洗了二十遍。”
闻言,是挑不出问题了,孟淮妴便将目光放在他身上,指着他的手和衣裳道:“你也得烧了,好好洗洗。”
谁知殷南殊顺从应下:“自然。”
时间不早,孟淮妴再无话可说,自去沐浴。
待洗好,回到卧房蒸发之时,就见头上冒着水汽的殷南殊抱着床被子跟了进来,显然也是才洗好。
孟淮妴心中一跳,突然懂了。
原来今日整了浴池沐浴,是要欢好不成?
可她细细打量一番,见殷南殊还是冷着一张脸,不似有心情的样子,于是极为镇定,默默留意他的举动。
果然,殷南殊把被子放在了床上,而不是地上。
她看了眼床上本就有的被子,觉得奇怪,张嘴欲问,但终是忍住。
待头发干后,她上床躺着,心中无措,面上仍静静看着殷南殊的举动。
却见他果也上了床,却是扯着自己抱来的被子盖在身上,接着熄灯、躺下。
如此行径,多少有些迷惑了。
孟淮妴冷冷问:“你经过我的同意了?”
谁知殷南殊这次无礼许多,道:“我就该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言语中很是霸道,没有要征求同意的意思。
闻言,孟淮妴冷笑一声,并不认为他能做到,因此也不在意他的言语。
外间,黛禾担心道:“郡主,要赶走吗?”
“不必。”孟淮妴回一句后,闭眼睡下。
认识多年,殷南殊有多克制,她还是知晓的,当晚放心安眠。
不过半刻钟后,不习惯床上多躺了个人,她一直没能入睡,转身在黑暗中看向身边的人。
于是,就对上了一双比夜色更黑的眼睛。
孟淮妴问:“你也睡不着?”
殷南殊点头:“不习惯。”
“那还不走?”
“我想习惯。”
孟淮妴眨动睫毛,无声笑道:“好巧,我也想习惯。”
二人就这么面对面,重新闭上双眼,直到习惯彼此呼吸交缠,才终于睡去。
天亮被乱,但两个被中人,却始终没越过雷池半分。
睁眼看的是床幔,翻身见的是所爱。
相似一笑,只有纯净的温柔,殷南殊伸出手,摸摸孟淮妴的脸,问:“起吗?”
“嗯。”
孟淮妴还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不仅昨夜的怒气消失,且还是没有锋利感的、仿佛可由她任何动作的一块糕点。
她却不知,在殷南殊眼中,她亦如是。
于是两个人都没有忍住,同时凑上去印下一吻。
而后双方都笑得有些羞涩,殷南殊起床利落将衣裳穿好,转身,又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这才出门。
昨夜睡得有些迟,孟淮妴早起后便只练了半个时辰外功。早膳比较简单,不过食材不俗,她喝了一口粥后,觉得味道不错,却不像是外头买的。
近日都是碎星负责监管她的饮食,便对碎星问道:“你做的?”
碎星摇头,道:“那个面具人做的。”
哪怕是拓火君的身份,碎星也没必要知晓,其只能如此称呼。
闻言,孟淮妴这才奇怪起来,殷南殊竟不来一同用早膳,同时朝食物上细瞧,发现了盘子底下压着的字条。
上书:戌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