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殷家究竟遭到了皇帝怎样的毒害。
但愿殷家,能让我师出有名。
现在,她已经想顺从自己对皇位的心动,考虑与殷家后人合谋了。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倘若她是皇帝,安潭是否有罪,如何引导世人,还不简单?
如何救安潭,孟淮妴继续琢磨起备用方法,当下仍是先把目光放在蒋家身上。
然而狱中出来不久,没等到蒋家动作,在当天却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之人的行动。
从三品太仆寺卿,一个专管官府畜牧和机械车事务的官,竟然大胆向皇帝上书,指明安潭有冤,奏请加派人手彻查望溪青东两县灾情原因,及辉源府地下疏水建设究竟有无问题、是何人造成,当初竣工后如何通过深入查验的。
听闻皇帝没有理会,对大总管单德道:“这是觉得朕派去调查的人无能?”
也不知最初是谁传的,总之,皇帝对太仆寺卿的意思,肯定是被传到太仆寺卿耳中了,这是在敲打她不要生事。
孟淮妴只一句点评:“要开始抢了吗?却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被人利用。”
太仆寺卿的妹妹,是在后宫中安分守己的缃嫔。缃嫔有一子,为十二皇子,只比孟淮妴小一岁。
皇帝已六十多了,众皇子是可以开始铺路,抢太子位了。哪怕明着铺路,也是种法子。
晏罹道:“逆着圣上意思行事,缃嫔是否有些蠢了?”
孟淮妴也如此觉得。
原以为得皇帝敲打,太仆寺卿就会偃旗息鼓,可她却展现了十足的刚正风骨,在又一日的早朝之上,恳切高呼彻查,还安潭一个清白。
甚至,还当众鼓动都察院官员,将其中明显的逻辑道出,质问都察院官就任由无辜官员被冤吗。
都察院右都御史却认为,安潭身为司水总督,应当为雨灾负责,若是她在上任的八年时间里,自己或派司水院官员深入查验过当地,就不会造成此大灾。
至于默认的深入查验周期,是根据经验的“默认”,而并非白纸黑字的“规定”,不能作为脱罪理由,现在提出,甚至被都察院半数官员认为是逃避责任的理由。
在当地衙门中,对于地下疏水建设,是有白纸黑字“规定”的查验时间,甚至有每年查验的时间的。可那个规定,是当地衙门记录当地官员去做的。只有个别地方的官员,出于谨慎,会请司水院官员随同。
因此,可以据此将当地知县问罪,却不被认为司水院的负责人安潭可以完全无责。
此时,安潭的任何理由,都不能作为无责理由,她必须为此事负责。
正所谓站着说话不腰疼,没有亲身体会之事,即便是都察院官,没有在过程中站过,只能在后果上站着,也会有半数官员认为,对方为何不办?定是疏忽,合该担罪!
当灾民怨声传到外地后,皇帝便是不能处死安潭,至少也能将她革职流放。
就安潭之罪责,太仆寺卿与右都御史几番辩论。
一个讲的不无道理,一个驳得铁面无私。
最后,说动的却是左都御史。
看着殿中二人的分辨,左都御史心中想到了他的儿子。
他儿子对治水甚有兴趣,亦敬重治水之人,虽在他的强制下,未能学习治水,可他还是不免有些感同身受的情绪。
若自己儿子是如今的司水总督,扪心自问,他真的能这样轻松地事不关己地,认为司水总督有罪吗?
脑中一遍遍反问自己,最终,他站出来,与太仆寺卿一个方向,请求皇帝加派人手彻查,还安潭一个清白。
有他带头,都察院另一半没有表明态度的官员中,有几名随之附和。
皇帝没有发表意见,而是扫视群臣,降下一问:“诸位爱卿,如何看待?”
此时,有是蒋家人的官员站出,道:“回陛下,微臣以为,司水总督当负主责。至于灾情,听闻辉源府有个年轻人在此次雨灾中颇有能力,不输司水总督……”
皇帝目中闪过一抹疑色,已是疑心那个年轻人是蒋家之人,蒋家想将人扶为下任司水总督。
安潭还没定罪呢,就已经盯上了那个位置。
他不由看向底下众臣,疑心大起,此时倒分不清,这些人主张安潭有罪的及默不作声的,是否都是在等着那个位置空出来,好让自己的人坐上去。
想着这些,倒是有些不愿除去安潭了。
孟淮妴转头看了眼说话的人,心中千回百转,也是拿不准蒋家是否选择不救安潭。
若是不救,蒋家要如何保证自己的人会成为下一任司水总督?新任司水总督与司水院中上下官吏的指令、对运军的号令等,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掌控的。换个新人,不如拿下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