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夜未眠。
天没亮去警署报案,差佬连登记也不登记,挥手打发廖小峰:“行了,我们会派人去找。”
指望不上这里,他也没心思回去等。
索性顺着从前齐天磊去过的地方再找一遍。
学校、码头、医院……包括沈琳的墓地,甚至还有齐天磊带他和小婷曾去吃过的西餐厅,最后又在市场、庙街,从头到尾转了好几个来回,人都快魔怔了。
要不是太晚买不到票,他差点坐船去长洲找。
明明年前相约一起去英国念书,怎么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人却突然失踪了?
想起去英国,他找了个电话亭拨去庞奶奶家,待听见齐淑兰稚嫩的声音后,心内的焦急愈发茂盛。
倒宁愿齐天磊悄悄把齐淑兰接走,假如齐反悔,躲起来不愿带他走,那么至少可以证明这个人尚且安全。
他要他安全,只要他安全!
“哥……”廖小婷接过电话,先问了大哥的消息,接着转述廖大正的来电内容,“爸让你联系他,说有要紧事。”
没有犹豫,call完机5分钟不到,廖大正的电话便打过来:“小峰,你赶紧把淑兰带回别墅!记住,坐的士,路上当心,要是有人跟踪就去警署报案!”
廖小峰心里咯噔一下,着急道:“爸,天磊……天磊是不是出事了?”
竟没想过问一问齐康。
“……天磊被人绑架了!”
记不清怎么回的家,然而站到家门口的时候,廖小峰囫囵抹了把脸,他目光发直脸色惨白,可却违心地努力展现轻松,掐着掌心到庞奶奶家接人。
——绑架的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廖大正特地强调。
老太太和两个女孩等了一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尽管出门前叮嘱过不要把齐天磊的事告诉齐淑兰,但不寻常的情绪还是感染到她,睁着双大眼睛来回观察所有人脸上的表情。
因此当廖小峰敲开门,齐淑兰头一个跑到门口迎接,仰着脖子仔细捕捉。
廖小峰牵过她的手,进屋收拾东西。
才收拾几分钟,想想觉得齐宅什么都有,带不带行李现在都不重要,于是胡乱抓了件外套套在公主裙外面。
是庞奶奶的毛线衫,袖子长出一大截。
“哥……”廖小婷和庞奶奶站在屋门口,看着廖小峰愣怔的背景想问,但碍于齐淑兰竖起耳朵在听,只能欲言又止。
“没事,没事,”廖小峰边重复边把人又牵出来,“我现在带淑兰回齐伯伯家,天磊也在那儿,他没事,他很好。”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只好用手背去揩即将流出的鼻涕,跟着着急忙慌独自出了门。
旧楼住的有的士司机,碰碰运气也许能订到车。
十分钟后,他回来接人:“小婷,这两天你就在奶奶家住,哥有点事可能要耽搁几天……”
“哥,我也想去。”小婷嗫嚅着打断,还是第一次见哥这么魂不守舍的样子,她现在可以肯定,有什么坏事正悄悄发生。
“不行,你不能去!”廖小峰的声音有些大,他紧了紧齐淑兰的小手,随后敛了眸子疲惫劝道,“哥只是去找你大哥,他……他们家出了点事,哥去帮帮忙,你乖乖在家别让我们担心。”
廖小婷终于放弃,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便淅淅沥沥开始飘小雨,齐淑兰套着毛线衫被捂了身汗,热汗蒸腾,与不知从哪儿钻进来的冷风里外夹击廖小峰的神经。
其实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吃过饭,然而直到现在竟也不饿,只是头疼。
有事做的时候还好,像这样在车里待着干等,便疼得难以忍受。
一落雨香港的交通便总爱拥堵,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齐宅。
下了车就听见绵延的狗吠声,伴随铁门拉开的滑轨震动,廖大正缩着脖子钻出来接人——看他肩上落的雨,想来在门口站了许久。
院子里停了好几辆车,窗户边不时有人打眼往外看。
廖小峰甚至瞥见,好几处灯光照不到的雨檐角落里,都站了人,留意房子四周的状况。
越不寻常他心里便越是往下沉,因为那意味着被绑架的事铁板钉钉。
到了这个时候,他连问都不敢问,一是他不具备询问的资格,二是怕问出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进了屋,张妈做好了要接孩子的准备,可有个男人先她一步,抢过齐淑兰径直送到拄着拐满脸怒容的沈震面前,他抽了只手困住不断挣扎着的孙女的腰,只消用拐杖根捅了捅地面,齐淑兰便再不敢乱动。
沈震早一个小时到,屋里7、8名差佬都是他招来的,不顾齐康的劝阻。
绑匪是下午打的电话,直接打给齐康,要价八千万港币,他没钱,捱到晚上硬着头皮通知了沈震,招来满屋子差佬及劈头盖脸的怒骂。
齐康的额角及膝盖被拐杖敲得血肉模糊,要不是有人拦着恐怕早被沈震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