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止汀闭了闭眼睛,脸色白得像纸,伸手抓住白瑾秋的衣服把他拽住。
“哥,对不起……我……”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喉咙紧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让我缓一下,缓一下就好……”
他努力做着深呼吸,想让心跳平复,身体的颤抖却停不下来。
白瑾秋站在他身边,心里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不行,这种状态开始下潜之后容止汀只会更紧张,会出问题的。
“止汀,看着我。”
容止汀僵硬地抬起头,下一秒,他睁大了眼睛,瞳孔震颤。
唇瓣附上了一抹温热,带着掠夺的力道,强硬地夺走了他的呼吸。
白瑾秋扣着他的下颌,眼睛半眯着,直视着他的眼睛,特殊的信息素强势侵入了容止汀的体内,带着强效镇定剂一般的效果,给容止汀被恐惧侵袭的大脑强制降温。
被松开的时候,容止汀的眼神还是恍惚的,嘴唇被蹂躏得微微红肿,之前惨白的脸上也染上了一层绯色。
恍惚的间隙中,他哥似乎跟他说了什么,他恍惚地点点头,大脑却什么都没有记住。
直到白瑾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大脑中关于水的恐惧被短暂封印住,容止汀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脸上瞬间爆红。
“哥!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白瑾秋对他笑了一下,“现在还害怕吗?”
他用了一点催眠的技巧。
他的信息素现在还保留着容止汀的信息素标记,用在容止汀身上,是再好用不过的辅助催眠药物。
“啊?”容止汀眨了眨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好像……没有感觉了。
心跳还有点乱,但那种心慌和战栗已经消失了。
为啥啊?为啥他被他哥亲一下就好了?!
等会,不对!他哥刚才亲他了!这次他可是清醒得很!!没溺水没发烧没分化!!!
白瑾秋脸上的笑容此时在他看来就像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狐狸。
容止汀满脸通红,被他笑得恼羞成怒。白瑾秋见状见好就收,换了正经的语气:
“下去之后跟紧我,保持呼吸频率。”说罢,他将呼吸阀放入了口中,对容止汀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准备好了吗?”。
容止汀错失良机,想问的话憋在了嗓子里,憋得脸红。
他哥刚才为什么要亲他?而且亲的那么用力……他嘴都麻了。
为了让他分散注意力?
但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他们是兄弟……虽然并没有血缘关系,而且……他还咬过他哥的脖子。
……他哥还是Omega,他现在已经是Alpha了,真要说谁吃亏也是他哥吃亏。
这么一想,容止汀不光不气了,还有点心虚。
被困在岩洞里短短不到一个月,他哥亲了他两次,还被他咬了脖子……虽然每一次都事出有因,但真要说的话,都是他占了他哥的便宜。
完了,这一个月的经历说出去,他怎么听怎么像个心机变态Alpha,占尽了自己Omega哥哥的便宜。
……不行了,不能再想了。
容止汀抹了一把还在发烫的脸,咬住呼吸阀,回了个“OK”的手势。
白瑾秋得到他的回应,率先开始下潜,容止汀紧随其后。
冰冷的潭水没过了头顶,四周一片漆黑。
那个瞬间,容止汀的心跳还是无法避免地加速了起来,但紧接着,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心跳奇迹般的安稳了下来,他回握了一下白瑾秋的手,主动松开他,开始用四肢划水。
头灯模糊的光束在漆黑的潭水中指引着方向,他们划动着水流,向着水潭的深处潜去。
白瑾秋在水中的速度要比他快得多。
腰部的安全绳传来牵引的力量,容止汀借着那股力跟上白瑾秋,看着前方游鱼一般修长灵活的身影,和水中飘逸的长发,忍不住分了一下神。
他哥如果是人鱼的话,一定是所有人鱼里面尾巴最有力游得最快的那个。
在人类传承已久的传说故事体系中,人鱼的尾巴总是他们最美的部分,飘荡的尾鳍仿佛在水中散开的轻纱,长发飘逸,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漂亮的光泽。
以后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给他哥买个那种穿戴的人鱼尾。不知道他哥愿不愿意配合……如果他在生日的时候提出来,他哥应该会同意?
游在前面带路的白瑾秋丝毫不知道后面的小Alpha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随着深度的下降,容止汀渐渐感受到了来自水压的压力,胸腔率先感受到压迫,肺部的空气被挤压,带来隐隐的胸闷和不适,但依然在能够忍受的范围。
白瑾秋有意控制着他们下潜的速度,等到了岩缝通道的入口处,容止汀已经差不多适应了水压的变化。
岩壁的入口宽约两米,纵深的裂缝狭长,里面幽深漆黑,像是不见底的深渊入口。
白瑾秋在入口停留了一会,比手势确认了他的状态。得到容止汀的确认后,他率先进入了裂缝。
通道的内部一片漆黑,大概是岩石的特殊结构具有吸光性,他们的头灯只能照到前方一两米的距离。
这种环境对于本就对黑暗有恐惧的人来说,不生出恐惧心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容止汀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机械地跟着白瑾秋向前游动。
他知道,一旦进入岩缝他就不能回头了。如果这个时候退缩,他很难有勇气再重复一次刚才的过程。所以只要不出现意外,他必须一鼓作气地继续游下去。
容止汀开始按着白瑾秋教过他的方法对抗这种无声的恐惧。
他的四肢机械地划动着,脑海中开始回忆记忆中所有开心的、温馨的、无法忘却的、印象深刻的点点滴滴。
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记忆,最终都化作了他眼前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