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和，好似她们这些人不存在一般。

璃娘又惊又怒，若非玥娘在怀，她定要骂声出口。

戚颖看她们两步一人，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心道不好。这莫非是要行软禁之事？

然而现在还没撕破脸，纵使她有一把子力气，也不能光明正大地用啊。

便叹了口气，道：“舟车劳顿，这孩子一时遭不住，恐扰了贵府的清净，不知哪位姐姐可以指点一二？”

“客房中一应用具准备齐全，客人可自便。”说罢，这人又垂下眼去做回哑巴。

戚颖从璃娘怀中接过玥娘进了屋，果然是准备周全的样子，就算是她们临时起意要住下都能照顾得来呢。

璃娘追过来：“表妹，今日这事……”

“表姐，你亦不要多想了，一切都有两位夫人做主，咱们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安神香找着了，要不你也安心睡一觉吧，我守着你们。”

她搬了个圆凳坐在门外，脊背挺立像是一柄剑，很能给人安心感。

阿蕴忙带着几个侍女把屋子里简单收拾了一下，点上安神香，玥娘被放在榻上，拉着璃娘的手慢慢进入浅眠。

璃娘心里揣着事，一会儿看看玥娘，一会儿看看戚颖，便是点了安神香也无法安心休息，反而心烦意乱，揉了揉额角。

玉竹别院，珍娘。走到这一条路上来了，今后的日子不知要如何是好。

其他侍女都在屋子里伺候，贺槿也搬了个圆凳，坐到戚颖身侧。旁边还有吴家的人，她们不能明着说什么，就用袖子挡着在手心写字。

贺槿写：玉。主。谁。

意思是问戚颖，认为玉竹别院背后的主人会是谁。

如此豪奢，又能让吴家这样谨小慎微，一般的王公贵族还不够格。

皇宫大内没有吴姓宫妃或者女官，杨骕曾经提及朝廷派系之争，天子膝下有成年的三个儿子。

戚颖闭了闭眼，心中略过一阵冰凉。她以前见过的大阵仗无非是山匪劫道之类，江湖人不惧血腥，可若是卷入到争夺皇位的纷争中去，人死如吹灰，那该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她家遭逢巨变的缘由，好似也分明了。

戚颖在贺槿手心写：未明。不究。早离。

吴家搭上了谁的船，她们不知道，也最好不要去探究，尽早离开才是正理。贺槿也深以为然。

那厢，珍娘让姐妹们都走了，只留两位知情的长辈在，却一时没有出声。

院子里静幽幽的，秦夫人还稳得住，徐夫人却有些焦躁，忍不住问：“珍娘可是有话要嘱咐？”

翠管事不见半分要避嫌的意思，又可见珍娘在这里的地位了。秦夫人一叹，说：“伯娘在这儿呢，若是有话给家里，尽管说吧。”

不成想珍娘却先喊了一声：“翠阿姐。”

她的咳嗽症状不轻，想来已经病了好几日，嗓子撑不住说的话多，声音越发细弱了，甚至让人觉得她是在哀求。

秦夫人和徐夫人都不由得看向翠管事，以为她会暂时离开，却见她脸上的表情犹如猫捉老鼠的耍弄，走到珍娘的屋前，朝房里笑了笑：“今日可是帮你把面子撑得足足的，事毕之后要如何谢我啊？”

“又来讨谢。前阵子帮你打理别院，叫你躲懒了大半月竟还不够？阿姐惯会欺负我的，也不怕小的们有样学样。”

有人轻笑带喘，好不无奈，好不熟稔。

翠管事也笑：“自然只有我欺负你的，但旁的谁敢欺你，我把他扒皮充草，竖到外头去。”

那房间打开门来，走出来的人却有秦徐二人熟悉又陌生的脸。她披金戴玉，贵气养人，即便在病中，也无柔弱西子模样，站在那台阶上看人，居高临下，目无下尘。

翠管事把她的一只手捂在自己手心，摸到一手的凉意，好生心疼：“哪来的人物，值得你病中也要来亲自料理？”

她灿然一笑，偏头示意：“自是为了看她们这般脸色。阿姐你瞧，可有趣？”

秦徐两人都骇然无声，若非身下有座，早已失力跌落不起，几个呼吸过去，竟让人觉得她们忽生了一场大病。

“你……怎的是你？”

“好问题，可惜不该来问我的。我有如今境遇，难道不是拜我最亲切的堂亲所赐吗？”她扶着翠管事，走到秦夫人跟前，慢悠悠行了一个晚辈礼，“堂伯母，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