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珠儿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漂亮女子居然是世家之人，还是有人在京城当高官的那种世家，虽然不太情愿，她还是拉着脸走过去对坐在马车里准备离开的北乔表示低头认错，说什么不打不成交，想跟北乔交个朋友。

“……我们江家也很厉害的！真的！我哥哥人也很好，如果有谁能当他的妻子，那简直是天大的福分！”说着说着，江珠儿突然动起了说媒的念头，她觉得如果自己如果能说动秦家千金嫁给哥哥，那就是立了大功了，到时候，不仅哥哥会夸奖她，爹爹也会对她非常满意。

“在今天之前，你认得秦家的标识吗？”

“什么？”

“你说你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北乔掀开车窗帘，俯视着道歉道得很勉强，说媒却说得很顺溜的江珠儿：“但你连秦家的标识都不认得，比很多世家门派的……普通人还不如。”

“你……”江珠儿脸色一白：普通人？你想说的是下人吧！

“你说你家家财万贯，铺子很多，可那跟之后嫁进去的女子有何干系？他们不会把家产分给妻子或者儿媳吧？”外面天冷，北乔本来没有心情多说什么，但这家人太烦人，让她忍不住想做点什么，让他们家自己乱起来：“哦呀，我差点忘了，这些财产怕是跟你也没有关系，毕竟你连世家的标识都不认得。甚至，如果不是需要你跟我搭话，他甚至都不打算告诉你我是谁。”

“谁说的，我……”江珠儿想反驳，努力挖掘了一下自己的记忆之后，最终却无话可说。她手底下的确没有铺子，甚至连值钱的首饰也不多，爹爹和哥哥每次出门回来，给她带的都是稀奇的玩具，虽然精巧有趣，却没有多少渠道变现。

“所以说，掐在别人手里的财产有什么好炫耀的，钱庄里也有很多钱啊。”

“钱庄跟我有什么……关系。”是啊，家里的财产跟自己好像也没有关系，但是……“他们对我很好啊，只要我听话，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哦，那你想要铺子吗？要过铺子吗？”北乔放下车窗帘，示意丹婼出发：“走了。”

愣在原地的江珠儿：“……”怎么可能没有要过呢？怎么可能不想呢？只是哥哥和爹爹都说那样的女孩一点也不乖，说他们可以给，但珠儿不能主动要。

“嘿，你哥让我来找你。”就在江珠儿站在路口发呆的时候，之前自称是江廉未婚妻的土著女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傻站着干什么呢？大冬天站在外面发呆，不嫌冷啊？”

“你怎么……”江珠儿又愣了一下，这才抬起手搓了搓被风吹得有点疼的脸，跟在土著女子身后向客栈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你刚才是不是在骂我是傻子？”而且以前嫂子一直都是走在她身后的。

“哟，听出来了？”土著女子背对着江珠儿翻了个白眼。

“你这是不装了，露出本性了，是吧？信不信我跟我哥告状？”江珠儿心里乱乱地，下意识地用言语攻击土著女子，试图靠贬低别人来释放自己的糟糕情绪。

“呵！你管这叫骂？”土著女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捏住江珠儿的脸：“那你说啊！你可以看看，他们到底相信谁？就算他们信你，那又怎样？我可以换一家联姻，你们家……找得到比我家更好的吗？”怕你们？哈，老娘以前谨小慎微，是怕你们去我家告状，让那群老不死的找到借口找我麻烦好嘛？

“你……别以为这样你就能欺负我！”江珠儿挥拳打向土著女子，却被后者躲开了。

“欺负？你家人才不是东西吧？装腔作势，吃饭还骂厨子。”土著女子松开手拉开距离：“你以为他们对你好，是因为你听话？那还真是，听话的女孩多省事，多省钱，多……好卖啊！”

“你……你！”江珠儿本想反驳，但她不是傻子，没法骗自己她说的是假话。平时她害怕惹怒了哥哥和爹爹，不敢深思，但如今回想一下……细思极恐。

“要不是看你以前还算老实，没有故意欺负我的份儿上，我都懒得跟你说这些话。”土著女子转身继续向客栈走去：“走了，本来你就没成事，再回去晚点，小心被你哥揍。”

土著女子：都不屑于说你，平时看话本，最爱看的居然是那种女子被赶出家门，一穷二白，然后收获美好爱情的……呸！爱情有什么美好的！话本中的爱情，在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男人哪有真金白银靠谱！

“所以，你没成功？”客栈里，江珠儿面对哥哥露出的冷脸，一声不吭地低下了头：本来也不是我招惹的人家的手下吧？为什么我就不能有属于自己的财产呢？

北乔说的话，终究在珠儿心底扎了根。以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要不争不抢，乖乖听话，就能一直做自己的江家大小姐，但她的侥幸心理被北乔和准嫂子先后点破了：若是再不反抗，会被当做联姻工具丢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