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二人回答,徐简行移步到他们面前,橘色火光在他脸上烘出明暗来,深邃的眼瞳镇定之中亦藏了一分忐忑。
事到如今,潇君断不会再隐瞒他,何况徐简行如今是他们的盟友,若一直瞒着,恐生嫌隙。
她才开口要说话:“我......”
身侧的陆砚忽上前一步将话头接了过去:“展隋之所以知晓你是冲他来的,是因沈珏。”
徐简行惊道:“你说什么?”
此话,就连潇君听后都不自觉走上前几步,站到了陆砚面前。
她所知的没错,陆砚与沈珏之间确实有她不曾知晓的往事。
二人目光殷切,纷纷望着陆砚。
火把的光跳了三下。
才听陆砚怅声。
“当年我父母出事,兄长负伤,侯府诸事尽加吾身,一时竟未能查出害我一家的幕后真凶,待我解了侯府之急,亦于军中站稳脚跟后再查时,已无从查起。”
“后来辗转半年,查到当年唯一的知情人,然也被断舌剜眼,最后被人所杀,死前以血在地上写下一个珏字。”
“我亦不想对沈珏生疑,可此事后不久,岭南便传来沈珏身亡的消息,一切未免过于巧合了些。”
他又望向徐简行,正色道:“而如今尔等南下杭州,船上除却大人亲信以及船家,只有沈珏最有嫌疑。恰好你们抵达扬州,自清园被付之一炬,紧接着便遇刺客刺杀,大人试想,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徐简行脸上神色莫测,抬手打断了他。
“巧不巧合暂不论,你且先告诉我,什么叫当年你父母出事,兄长负伤,侯府诸事尽加你身?”
潇君与陆砚相视一眼。
寂静石室中,任何声响皆空灵清晰。
她的声音也回响在此间,如梵音一般落入徐简行耳中。
“因我二人,皆是死后重生之人。”
话语落地。
眼前人脸色陡然发白,脚步不自觉退后了三步。
“你……你们……”
徐简行顿时觉得有些头晕,抵靠在石壁之上,抬手时指尖尚在轻颤。
他设想过许多可能,但此事真相却与他所想如此南辕北辙。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荒诞不经的事啊!
纵使见多识广如他,听闻潇君的话至今,也仍觉呼吸不畅,尤其一颗心收紧,惶惶而不知所措。
疯了!
他二人疯了!
不。
是他疯了。
他竟觉得如此真相才能合理解释,为何潇君知晓周玉扬与展隋之事?
他二人是死后重生,拥有先知,因此才会对好些事情有应对之计,因此潇君才会身陷诏狱也不慌不忙,因此陆砚才会在毫无京城消息的情况下,十分精准的找来杭州筹粮……
细想之下,这一切的一切简直合理的不得了。
天爷啊,好生荒谬,这换做从前,他只当鬼怪作乱了。
可如今眼前的两只鬼。
一个是他的远房外甥,另一个是他的……
唉!
潇君拧着眉望向他,见其神情变换,以为他不信,于是想上前再解释一二。
可却被身旁的人拦住。
陆砚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徐简行是何许人也,作为一位司法官,经手的卷宗不知有多少,其中不乏有各地异闻刑案。他并非不信,只是荒诞如斯,尚且需要时间接受。
潇君看懂他的意思,迈开的步子又收了回来,转而打量他们所置身的石室。
此地并不大,除却石门旁有两盏莲花状的石灯,其余已被清理得十分干净,几乎查不到任何线索。
潇君视线落在左边那盏灯上,朝前走去,“既然有石门,想必不会只有这一间石室,定有机括。”
说着伸手去摸索石灯,嘴中尚在嘀咕,“按说此地空无一物,就只有这里的灯......”
片刻后还真在莲花底座上摸到一处机关,潇君一喜,忙用力摁了下去。
“怎么没反应?”
陆砚见状走去另一侧的莲花灯,在相同的地方找了找,果真也寻到一处,摁下去后却还是不见石门有动静。
潇君疑惑道:“难道不是这两盏灯?”
正思忖时,身后传来徐简行喑哑的声音:“你们转动石灯试试。”
二人闻言一齐朝后看来。
徐简行举着火把,火光在他俊逸的脸上浮动,照出他额际细密的汗珠,见他们看向自己,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虽面色如常,却忍不住清了清嗓道:“望着我作甚?担心我被你们吓出好歹来?”
潇君不语,只朝陆砚望了一眼。
陆砚显然也没想好怎么回他这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