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没有大夫,徐简行这一晕着实让陈起云一颗心都窜到了嗓子眼。
今夜他本下值要回家,在门口遇见一名女子求助,扬言是从京城来的贵人在城外遇刺。
他并不想理会,毕竟只凭她寥寥数语哪里可信?何况近来除了那位尚在路上的筹粮使,另外没听见有哪位京城来的贵人来此,有多贵?也没个凭证。
女子一枚玄色令牌怼到面前,又说要面见同知大人。
陈起云定睛一瞧。
宣宁侯府!
那确实有些贵……别说同知大人了,就算她要面见知府大人,也得考虑帮忙的事宜。
所以虽不知这人身份如何,他斟酌须臾,还是决定引荐。
待将人领到同知衙与施大人面谈片刻,更令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施大人一声令下,竟叫他立刻带领一队衙役随女子出城来。
陈起云心里泛着嘀咕,一路跟随她来到城门,恰与提刑按察使司的各位遇见,他们竟说就是那位陛下亲派的筹粮使在城外遇刺。
这令他不得不想起去岁在杭州发生的“赵宁案”,若接连两名御使在杭州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此处,他连御马都快了些。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刺客逃的逃、抓的抓,心道徐大人无事,可真是老天保佑。
接着徐简行就倒在了他的面前。
他恨不得能插双翅膀飞回城,“来人!来人!快快将徐大人带回城救治!快!”
急到罪犯是何人他都没来得及看清。
一行人抬着徐简行匆匆离开。
臬台这边为首之人是名捕头,率领手底下的人查看完黑衣人的尸首后走到潇君面前,先是躬身一礼:“卑职提刑按察使司捕头董立,不知姑娘是?”
吟霜扶着潇君身边,温声道:“这是永清宋家宋七姑娘,受皇命随筹粮使南下筹粮。”
“原是宋姑娘,今夜我等来迟,让姑娘受惊了。”
方才生死之际尚未发觉,眼下安然度过危险,潇君感受到后背析出的冷汗,才后知后觉今夜的惊险。虽然伊始便安排紫檀去府衙报官,背后的人会不会真的出现也犹未可知,但若是这其中任意一环出了问题,她今日怕已经是尸首一具。
时至如今她才明白,自己面对的人有多么危险。
吟霜发觉她此刻有些战栗,一脸担忧地握住她的手,却被她反握住,潇君似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惊色一点点褪下去。
既已经卷进争端里来了,再危险又能怎么办呢?十多年前的大宁未对南余手下留情,今日的他们又怎会对大宁有恻隐之心?
潇君想,她虽不爱争夺,却也不是慷慨之人,若她出身南余,此刻的境地下她也不会对昔日的仇人容情。
因此以后的危险只会更多,她当谨慎再谨慎。
思及此,她坦然一笑,“我无碍,多谢董捕头。”
董立道着不敢,让人将展隋绑好,又向潇君道:“卑职等护送姑娘回城,请。”
*
夜色如墨,静谧的山林间偶尔响起几道林鸟振翅的声音,一道分岔路口前,陆砚蹙眉停下了马。
将才尚清朗的月色忽被一阵浓浓的雾遮住,此刻只剩下一圈朦胧的光晕,嵌在白茫茫的雾幕之上。
他追红衣客至此,眼见他来到此处,忽然山涧中不知因何泛起这诡异的雾气,起初还只是几缕素白,转眼间便如潮水般漫涌,不过眨眼间,便已经难以视物。
红衣客的踪迹也已难寻。
陆砚的眉宇间愠色深浓,沉默望着前方的迷雾。
身后却在这时传来一阵有序地马蹄声。
有人来了。
陆砚立即拉转马绳要离开。
“爷,是我!”
是十二的声音。
浓雾之中,以十二为首的三名暗卫现身,皆以面具遮面,见到陆砚像是早知会如此一般,率先递来一只同样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