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脊骨?!
想通这一点的水不允趁机借力化力,身形从那一片废墟中掠过,修蜃猩红的眸子眯了眯,瞳孔中,水不允长剑划出一道凄厉寒芒。
叮、砰!
修蜃差点抓住水不允,谁想水不允一击受挫直接借力跃起,修蜃抬头,刀却慢了一步,水不允冷清的眸子盯着他的后背,突来一剑。
这一剑又快又狠,准确无误地刺穿了他第二节脊骨。
修蜃瞳孔骤然一缩,浑身青筋暴涨,下一刻,浑身妖力激荡,轰的将水不允震退。
长刀镪的一声落地,他的身子开始控制不住地痉挛,最后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水不允擦了擦唇边血迹,看着修蜃慢慢抬头,似乎朝他这个方向看了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多谢。”
呼——
山风呼啸,来得猝不及防,水不允眼前一花,一道蓝绿色身形从他身旁掠过,剑光一点。
嗖、叮!
来人踉跄退了一步,灰色的袍子有些无可奈何地甩了甩,他从前就因为伤势不愈所以十分消瘦,如今更是瘦骨嶙峋。
干枯的手收回冷冰冰的袖飞链,腰上悬着他的佩刀沉云,好似被方才的劲力震得站得有些不稳。
视野之内,早已经没有了水不允的踪迹,就连方才接下袖飞链的拂漪也不知所踪。
诡丧无声笑了一下,“拂漪啊拂漪!”
说完,他慢慢走到修蜃身前,如果说之前他并不清楚修蜃到底被蛊夺走了多少神智,如今应该也清楚了。
若非如此,水不允又怎么可能会这般轻松地杀了他?
不对,是替他解脱。
诡丧单膝跪地,轻轻合上了修蜃未完全闭合的眼睛。
“放心吧,很快就结束了……”说完又自嘲地笑了笑,补了一句,“大概吧……”
群鸟惊飞,树林中两道身影急速前行,要不是认识拂漪,说不准水不允一剑就落在了她身上。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拂漪却开口说话了,“是术卉心传信让我拦住你。”
一听术卉心的名字,水不允瞬间萎了,乖的和鹌鹑一样跟在拂漪身后。
轰隆——
险峰峦上突然传来不合时宜的微微震动,这震动来得古怪,好像有什么大家伙要掀翻山峦。
寇奇宇、览风光以及射流影率先冲到院子,蔑尘欢一个激灵在屋顶坐了起来,乐卿、笑藏刀以及霄飞练同时从屋内现身。
众人都没由来地一阵心慌,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
这种感觉……当真不妙啊!蔑尘欢眉头紧皱,紧握刀柄,上面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
西边山峦面朝延石岭的方向,笑戾天神色凝重,随着一声鹰唳,他的身边又多了一人。
“那边出了什么事?”影眸脸色阴沉。
笑戾天摇头,并不确定,“感觉不太好。”
话音刚落,脚下山峦又是轰隆一声颤抖。
大地轰鸣,似悲似泣。
大群飞鸟惊慌四散,向着天南海北飞去,延石岭内,那群半死不活的妖尸突然躁动起来。
洞口附近的妖尸散开,洞深处,蛊后感觉到地面轻微颤抖,一股说不出的阴寒邪力从洞内汹涌而出,蛊后下意识退了一步。
紧跟着巨浪般的幽绿液体猛地扑来,最后凝聚成一把似刀似勾又有几分像爪的武器镪的插在了地上。
漆黑的洞深处,恍惚出现一道身影,随着那股恶寒邪气一同铺天盖地席卷而出。
蛊后仓皇后退,结果眨眼那人便出现在了那把怪异兵器旁边,随手将它拔了出来。
“从此这就是我的武器,百折剐。”
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透着些许沧桑和疲惫,当他走出深洞时,身后突然坍塌,扬起尘烟滚滚。
蛊后早已离开深洞,站在半丈外的一棵枯萎老树下,浓烟滚滚,被一阵风吹散,阳光不合时宜的落了下来,映出尘土飞扬后的高大身影,漆黑的瞳在迎上暖阳时闪过一丝死气,他的额上和左边脸颊还留着身为人时被火烧伤的疤。
忘容枯贪婪地沐浴在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终于活了过来,不,他只是沉睡了太久。
“蛊后。”忘容枯目光移向险峰峦的方向,“我们走。”
话音落地,人瞬间消失无影。
霎时,明明艳阳高照的蓝天,顿时阴云密布。
笼罩在祈灵山上空,宛如末日一般的死寂。
“任湘湘!”墨忧一把抓住快要逃走的任湘湘,“你想清楚了?你要怎么逃走吗?你真的打算半途而废不管不顾?”
“那我该怎么办?”任湘湘痛哭流涕,无视在场的火蝎妃,大声哭喊道:“让我亲手杀了草娃吗?草娃就是影中真!草娃、它就是我需要影中真你知道吗?你明白吗?你让我杀了、你让我——”
火蝎妃登时怒了,“你说什么?你要什么?你要杀了草娃?什么影中真?到底怎么回事?”
说出这一切后,那股长久压抑在胸口的委屈愤怒以及绝望再也控制不住,“我做不到墨忧,我真的做不到,他是草娃啊!他那么依赖我喜欢我,我怎么能、我怎么……我做不到……”
“那祈灵山呢?”墨忧的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又像一把刀,深深刺进任湘湘心口,“你有想过祈灵山吗?想过雷公?那些战死的人,你爹,我阿姐,还有很多很多,为妖蛊付出性命的人和妖,他们怎么办?”
任湘湘一愣,泪眼婆娑地望着眼前看似平静的黑衣青年。
“如果蛊王复生,他会放过祈灵山吗?他会放过你在祈灵山的朋友和亲人吗?你做不到可以逃避,可是他们呢?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你觉得还有退路吗?”
一字一句,锥心刺骨。
火蝎妃愣住了,她下意识开口,“妖蛊这么难缠,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