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管方喊着出了营帐,军医张利德听到孟管方喊他,低着头灰溜溜地跑了过来。
“将军,您找我。”
“让你从关内收些黄连运到阳庭,怎么还没消息?”
张利德惶恐地说道:“将军,这附近的商贩但凡有黄连的,都自己运到阳庭了,就算卖给咱们也是加价卖,咱们挣不到利啊。咱们拦一拦百草堂的车还说得过去,若是所有经过寒露关的车都拦,怕是会出大乱子啊。”
孟管方正犯着愁,有士兵来报,说有一个姓金的药行老板来找张利德。
孟管方一听,问道:“药行老板?”
张利德回道:“这金老板是关内最大的商贩,前两日我向他买黄连,他把我给拒了,不知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孟管方一听似乎峰回路转,急忙让传话的士兵将金老板带进了大帐,让张利德招呼着,自己则躲在屏风后面,听着他们说话。
金老板带着周起阳进了大帐,与张利德相互寒暄一番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前些天张医官来买黄连,当时金某手里是实在没有货了,所以没能让张医官交差,今日特来向孟将军,赔罪来了。”
张利德说道:“若是赔罪,那总得拿出点诚意来不是,如今孟将军最想要的就是黄连,你若能帮忙协调几车,来日金老板的货从寒露关进出也方便不是?”
“是是是,那日您走后,金某心里一直惭愧,但孟将军交代的事金某怎敢不留心,只是如今阳庭的行情一涨再涨,关内的库存也都早早地预定了出去,实在是没有货。如今周老板手里倒是有二十车,哦对,先给你们介绍一下,周起阳,湘县人,从我这里买了二十车黄连要去阳庭,可偏偏……”金老板面露难色,“偏偏家中老母过世,急着回湘县,这才着急把手中的黄连出手。我心里惦记着孟将军想要,也不好卖给别人,便带着周老板来了,这价格你们二位直接谈吧,我就不好插话了。”
张利德看向周起阳,上下打量了一番:“周老板是湘县人?”
周起阳连声应道:“是是,小的是湘县人,前日突接家中书信,说老母过世,我急着出手,权当筹回湘县的路费了。”
“湘县离这可是不近啊,周老板怎么会跑到这来做生意?”
“我们这些人,做的是四方生意,什么东西挣钱,哪里能挣到钱,周某就去哪。阳庭虽然离湘县远,但是两国停战后,边贸陆陆续续恢复正常,这里可比湘县能挣到钱。”
张利德问道:“那周老板开什么价格呢?”
“如今阳庭的黄连价格一天一个样,连带着关内也涨了些。我手里有十车,还未出关,就按七两一担,还有十车……本已经找好了车队运出了关,现下刚走到李家镇,所以这十车的价格得贵些,八两一担,张医官意下如何?”
张利德笑着说道:“周老板,你这路费挺贵啊。”
“此去湘县,山高路远,总得多筹备点不是?何况这阳庭已经到了十两一担,这中间的利润不菲啊。”
张利德有些不放心,又问道:“周老板的十车黄连是什么时候出的关?”
周起阳回道:“两天之前,八月二十三,是荣升镖局押的货。”
张利德自己做不了主,只道:“我先问过我们家将军的意思,再给周老板回话吧。”
周起阳也起身说道:“那是自然,小人也要再去别的商行问问,小人心中记挂老母,总是早一日启程早一日安心啊。”
张利德送了周起阳和金老板出了营帐,孟管方连忙叫了侍卫来,吩咐道:“去找个湘萍的兵过来。”
周起阳和金老板刚要走,刚才那侍卫便带了一个小兵过来,与张利德耳语了几句。
张利德喊住了周起阳,说道:“周老板,有件事…还想拜托一下周老板。”
“张医官但说无妨。”
“听闻周老板要回湘县,孟将军手下正好有从湘县来的兵,不知可否麻烦周老板带一封家书回去?不瞒周老板,孟将军驻扎在这寒露关,这手下的将士也有三四年能没有回家了,还请周老板行个方便。”
周起阳一听,连忙应道:“无妨,举手之劳,信呢?”
那从湘县来的小兵上前将信交给了周起阳,并用湘萍方言问道:“不知周老板回乡经不经过东埠?”
周起阳先是一愣,随机明白了这小兵的真正来意,用湘萍方言回道:“我回傅乡,倒是顺路经过东埠,只是……前两年湘萍洪涝,为避湘水,东埠全村都已搬迁到了上游的果庄,不知这位小哥的信究竟要送至哪家啊?”
那小兵随机说道:“我已离家四年,湘萍洪涝之时我只身在外,只是听闻当时的惨状,不曾回乡,所以…总觉得家乡还是我当年离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