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来了。”李毅也是一样的平静,就好像是他曾经下班回来后的日常对话。
清清看着他俩,知道有很多话要说,便开口说道:“妈,我先回去了,要帮奶奶做饭了。”
“嗯,去吧,你爸爸一会要下班了。”
她轻轻的退出了屋,把门带上了。
等孩子离开,何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五年磅礴的思念在顷刻间爆发,她望着他无声的流泪。
没有想象中的嚎啕大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得偿所愿的最终只是沉默。
两人平复了好久才聊了近况,李毅突然想起清清对叶子的称呼,不免疑惑“清清,为什么叫叶子妈妈?”
何花这才想起,这些年两人断了联系,家里的事他一概不知,拉着他的手稳了稳他的情绪,“清清74年就嫁给曈曈了。”
“什么?”
同样发出惊诧的还有陆承,他回家后知晓李毅回来了,就去了章师长家,在听说对李毅的安排后火冒三丈,“就这么成平头百姓了,不给转业费?不安排工作?”
章师长瘫靠在椅子上,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样?”
“说是干校学习,其实和坐牢没两样,现在他回来了,上面的文件也下了,对他当初的处罚不会变,就地解散。”
陆承仰了仰头,替李毅的命运哀叹,时代的一粒沙落在普通人的肩上就是一座山。
夜幕低垂,他木然的慢步往家走,月光下他的人影也有些佝偻。
推开纱门见棠棠正躺在叶子怀里一块儿看小人书,母女俩抵着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咯咯咯”笑作一团。
陆雪放下手中正在织的毛衣,关切的问“章师长怎么说?”
“只能回老家当农民。”
叶子听闻有些难以接受,“我看他身体也不好,还能种地?那清清怎么办?”
陆承没有回她,扫了眼屋里,“曈曈呢?”
“和清清一起回李家了。”
“叶子,你跟我到里屋来下。”
“你找什么?”
陆承头也不抬,“咱家放现金的铁盒子你藏哪儿了?”
“喏,拿去。”
陆承打开盒子数了数,从书桌里翻了信封装好,“明天你把这个钱送到李家去。李毅这次连这5年的工资都不补发,家里恐怕也没什么钱。”
叶子看着信封有些发愁“我怕是不会要,这两年,东西她偶尔收,钱从来不收的,她自己也是做些针线贴补,有时候清清也帮她一起做。”
说到清清,陆承想起屉子里的牛皮纸袋,赶紧翻出来数,“1,2,……15。”他蹙着眉又数了遍,有点不确定,斜眼问“当初我们数的是多少的?”
叶子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这谁记得,再说了,你自己最近不也用的勤嘛。”
“哎…呀”尾音拖的老长,陆承捂着脸,“这样,你去问清清,圆房了没。”
叶子刷的脸红,忸怩道:“这我怎么好问。”
“不好问,你就看,那女孩和女人走路都不一样,你自己就是女人,肯定能分辨的出。”
两人还在细细商量,曈曈已经回来了,
“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清清呢?”
曈曈苦着一张脸,眼含哀怨,语气恹恹“她今晚住小平房。”想到刚刚李毅对他态度的冷淡,闷闷不乐,“爸爸,李毅伯伯好像不高兴清清和我结婚。”
依着陆承对李毅的了解,这场婚恐怕会作废,但是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傻儿子也只能半开玩笑的宽慰他,“没有老丈人喜欢女婿,谁家好白菜愿意被猪拱。”
棠棠悄悄躲在曈曈身旁偷听,捂着嘴笑“哥哥,你是猪。”
曈曈转身就把棠棠抱起扔在沙发上挠痒痒,兄妹俩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望着兄妹俩打闹,陆承拉着叶子说:“就这样长不大的,我是李毅也不找他做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