曈曈颓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可是爸爸不知道啊,当初安勇纠缠妈妈那么多人也看到了,还有人见妈妈衣衫不整的从后巷出来。这些话要怎么和爸爸说。”
“当初你被那些小青工纠缠的时候,我都气的想杀人了,爸爸知道了会怎样我真不知道。”
陆承也气的想杀人,这种黄谣说不清,他了解他的叶子,现在是不傻了,可傻气的一根筋还在,就怕她顾及孩子和他的脸面做傻事。
翌日早饭时,陆承借着曈曈和清清结婚叶家长辈还没见过的理由,让叶子带着孩子们回京市叶家,一桌的人除了叶子都知道造谣的事,觉得暂时离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有棠棠敏锐察觉到她爸爸的不对劲。
下午陆承拿着买好的火车票催着众人出发,叶子牵着棠棠让她跟爸爸告别,棠棠杵在那儿不动,陆承俯下身抵着她的小脑袋,笑着说“棠棠小人儿,以后爸爸不在,你多听妈妈的话。”
棠棠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猛的抬头直愣愣的盯着陆承的双眼,猝不及防的抱着他嚎啕大哭“不,爸爸,我不让你去。”弄的众人不明所以,叶子上前安慰她“我们只是回婆婆家,玩几天了就回来。”棠棠抱着陆承不放手,扯着嗓子哭,青筋都给逼出来了,一口气喘不急,背过去了,还好陆承及时接住,心下大骇,抱着就往厂医院跑。
到了医院棠棠开始高烧,烧的脸颊坨红,医生一时间也查不出病因,只能先按感冒发烧的方案来,
她这场病来的没有缘由,就好像突然被人抽筋剥骨般,一连三四天高烧不退,嘴里呢喃喊着“爸爸~爸爸。”
女儿的生病像一记重拳砸在陆承心里,原本的计划早就被抛诸脑后,此刻只想女儿早早脱离病苦。他坐在病床边,紧紧攥着棠棠的小手,那么小点的手,他一掌就可以包裹,床上的小人儿脸烧的通红,嘴唇干裂,嘴角也破了皮。
三天三夜他守在女儿的床边,叶子把冷毛巾拧干重新替换盖在棠棠的额头,他一把拉过她坐在自己的双膝上,埋首在她胸前。叶子摩挲着他的短发,轻声自语,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宽慰自己“没事的,棠棠很快就会好的。”他什么也没说,心口像有一团湿棉花堵的厉害。
夜凉如水,陆承站在病房的窗户前对着楼下的花坛发呆,他的脑袋是空的,心是木的。耳边一声忽高忽低的“爸爸…”撞进了他的心窝,蓦然回头,发现棠棠强睁着虚弱的双眼艰难的呼唤着他。
陆承快步走到床前握住棠棠的手,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小脑袋,满心心疼,粗哑着嗓音问“还难受吗?”
棠棠没有回他这个问题,抬眼看了看趴睡在床边的妈妈,有气无力的给他说“爸爸,想想我和妈妈,别丢下我们。”
轰然间,他泪如雨下,滴落在棠棠的脸颊,流进了她的颈窝,他的女儿明白他要干什么,用这场病绊住他的脚,让他不要在冲动下做了混事。他嘶着声哽咽着说:“不会了。”
棠棠听到他的回答,咧嘴无声的笑了,又费力唤叶子
叶子睡的浅,听见女儿唤她,忽的就惊醒了,凑到女儿跟前,“棠棠,你醒了,你没事了。”眼尾瞬间就红了。
“妈”她轻声带着喘气“我想吃你煮的面条。”
叶子哭笑嗔道“不嫌弃是夹生的了?”
棠棠微微摇头,没有气力,喉腔带着嘶嘶声“爸爸也想吃。”
“好,”叶子俯身亲了亲棠棠的额头“妈妈,现在就回家煮。”把棠棠的手放进被子里,掖了掖了被角。
生怕耽误了,出了病房一路小跑朝着家属院去。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病房里只有父女俩,棠棠抬眸盯着陆承看,陆承见她似乎欲言又止,坐到床边试探问:“棠棠,是有话要问爸爸吗?”
“嗯”
“不能让妈妈听到?”
“嗯”
棠棠张了张口,平喘了几口气,一字一顿的“我有两个妈妈对吗?”
陆承心中一惊,“什么?”顿时怔愣。
棠棠缓缓闭眼,似乎太累了,又像是在回忆,“我在梦里见到她了,她和妈妈长得一样,说是我另一个妈妈,她说是她让我生病的,这样你就不会丢下我和妈妈。”
气力不够,停顿了七八秒“爸爸,我记得她的声音。”
陆承伸手拢了拢棠棠额前凌乱的头发,语重心长的说:“你记住,不论是梦里的妈妈还是现实的妈妈,她们都是最爱你的,你要快点好起来。”
棠棠乖巧的点点头,
“闭眼睡会儿,一会儿妈妈来了,我叫你。”陆承看着女儿闭上沉疴的双眼,望着她的模样怔愣出神,想起十年前叶子怀着她的时候常常抱着肚子小声碎碎念,有时候问她说了什么,她老是害羞的说是小秘密。她应该是极爱这个孩子,希望孩子有完整的父母爱,才会让孩子生病来牵掣他不做错事。
另一边,叶子疾步回家后,匆忙生火,厨房里叮当响,陆雪披着衣服来到灶间,“饿了?”
“棠棠醒了,要吃我煮的面。”叶子一扫近日愁容,“您去休息吧,我煮好了就送去医院。”
陆雪把衣服穿好,“我来生火,你去洗两个番茄煮里面,她喜欢吃。”
叶子转身去橱柜里拿番茄,看到鸡蛋又抓了四个,“给她做番茄鸡蛋卤吧。”
婆媳俩接力做好后提着饭盒回病房。
叶子舍不得用手摇醒闺女,勾着头轻轻亲吻棠棠脸颊,“棠棠,醒醒,吃面了。”
棠棠听到妈妈唤才慢慢睁开眼,烧退后,脸色有点卡白,淡淡笑着喊“奶奶,我好了。”
“好了就好,很快棠棠又可以满胡同跑了。”
陆雪让叶子扶着棠棠,自己端着碗一根根挑着给她喂。
陆承痴痴的望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又酸又胀,如果自己一根筋犯浑,这三个与他命相连的人不知要受多少苦。
等吃完面,陆承让叶子守着棠棠,他则是跟陆雪返回了家属院。
宋如耀见陆雪起床后一直没回来,干脆自己披着衣服在堂屋里等,陆承回来当着姑姑姑父的面把枪交了出来。
陆雪看着枪心中一阵悸痛,扬手要扇,最后重重落在他胸前锤了几下,颤着声说“混账,你到底是觉得自己面子过不去还是真的想替你媳妇讨个公道。”
陆承低垂着眼眸,嗫嚅道“我是心疼叶子,她不该受这样的污蔑。”
宋如耀仰头叹了口气“阿承,不要在乎外面的风言风语,那个姓安的找人造谣就是想激怒你犯错,谣言这种事情,我们家见的还少吗?”
“叶子,我们从来都是相信她的,她的委屈,早晚我们要帮她讨回来。现在你要护好她,一如既往待她。”
陆承哽咽着点点头“知道了。”
曈曈轻拉了个门缝,爸爸和爷爷奶奶的话他听的清清楚楚,拳头紧的能捏出血来。
病房里,棠棠已经不挂水了,她挪了挪身体“妈妈,你上来陪我睡。”
叶子脱了鞋,钻进被子里搂着棠棠,身上确实没有那么烫了,亲了又亲她的额头,像是亲不够的,如雨点般落下。
棠棠把头趴在她胸前,想到梦里妈妈说怀自己的时候说了很多话,糯糯的开口“妈妈,我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你跟我说话吗?”
叶子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上辈子怀的杜南的孩子,她恨死那个男人了,也恨他的孩子,她没和孩子说过话,只是被动的接受,直到有了胎动又心有不舍,既恨又爱。
“不和我说话吗?”棠棠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遍。
她搂紧了棠棠,“说的,”
借着月色深深,前世与今生记忆混乱交织,她想做母亲的心是相通的,如果是她从一开始就跟着陆承,满心欢喜孕育爱人的骨血,她会给孩子说什么?
“我是棠棠的傻妈妈,别人会的我都不会,我只能给我的棠棠说说今天的太阳,院里的蝴蝶,咱家鸡窝里的鸡有没有下蛋,……”
棠棠拱着小脑袋在叶子胸前蹭“爸爸呢,会和我说话吗?”
叶子脸上浮着笑“会啊,爸爸从知道有棠棠开始就每天都跟棠棠说话,爸爸很爱你。”
“嗯,爸爸也很爱妈妈,我也爱妈妈。”
陆承回到病房的时候,母女俩都睡着了,他看到棠棠抿着嘴吮吸就知道她又在摸nienie,伸手进去把小手挪开,低头在母女俩额头啄了下,坐在床边守着。
棠棠这场病来猛,去的快,连医生还在研判到底是什么病的时候,她已经一日日恢复了,不出一周就生龙活虎。
陆承按照宋如耀说的不在乎那些风言风语,做好工作后,牵着叶子到处闲逛,哪里人多他牵到哪里,十指紧扣不松。
连安勇都叹陆承沉的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