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陆承睡的正香忽感脸上一阵湿润,迷迷瞪瞪睁开眼见棠棠正双手捧着他脸把口水往他脸上糊,他双手抓住小丫头的腹部超上举,说,“小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敢给爸爸脸上涂口水了。”
棠棠一点不在怕,舞着双手双脚在空中摆动,兴奋的啊啊叫唤。
陆承举着她玩飞机,这是她最喜欢的游戏,一直咯咯笑,曈曈在隔壁睡醒了听见里屋嬉闹,鞋也不穿跳下床赤脚跑到床前,“我也要,爸爸,我也要。”到底是大孩子了,双手举都费力,直接手脚并用的把曈曈托到半空中左右晃,棠棠坐在床尾拍着手掌直乐呵。
一阵嬉闹,父子三人都热出了汗,叶子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才敲门,“吃早饭了。”走到床前给棠棠穿衣服,小丫头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怕她感冒直接换了套新的。
陆承看了眼换下来的衣服,撇撇嘴,“早知道不带你们疯了,又要多洗件衣服。”
棠棠换好干净衣服,扭着身子要陆承包,奶糯糯音,“喜…憨,爸爸。”
叶子看着女儿一脸担忧,“阿承,她都2岁多了,说话还是不清晰,要不就动不动不说话。”
陆承穿好衣服抱起棠棠,“没关系,咱们慢慢来,想说话的时候自然就说了,着急也没用。”
以往吃早饭都是叶子抱着棠棠慢慢喂粥,今天陆承在,棠棠就不要妈妈,指着爸爸要他给自己喂粥,陆承只好鞍前马后的伺候他的小闺女,陆雪见了笑道:“也就是你们母女俩捏的住他。”
陆承一勺一勺给棠棠喂粥,叶子自己吃好后拿来个空碗将煮鸡蛋去掉壳,用勺子碾碎,加一勺奶粉再兑上半勺水,碗里黏糊糊一团,陆承撩了眼黄糊糊的样子有点像粑粑,压了压心里的恶心,“你这是干什么?”
叶子慢慢搅着,“棠棠体质差,程前比她小,身体比她壮多了,厂医院的医生说让她吃鸡蛋,可她不爱吃蛋黄又不爱喝牛奶,我们就想了这个办法。”
陆雪从门外端着盘子进来,盘里的馒头被切成一指厚的薄片,叶子将搅好的糊糊涂在馒头片上再盖上一片,棠棠双手接住,啊呜咬掉一块,慢慢咀嚼,陆承看着怀里的闺女吃得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们谁想的这个办法?”
曈曈积极回应,“是我,我想到的。”
陆承漫不经心问,“你怎么想到这个的,你平时都不动脑子的。”
曈曈抿了抿唇,支支吾吾,叶子笑着替他说了,“他上课的时候把数学书的书皮包在小人书外面,被程曦抓到了。”
陆承嘴角一笑,“哦”拖了个长长的尾音,眼神一横,严肃道:“这次就算了,下次你不好好学我就揍你,顺道还揍你妈,慈母多败儿。”
母子俩神色一怔,曈曈小声埋怨:“妈妈,你怎么什么都跟爸爸说。”叶子回道:“你下次别看了就好,你爸打屁股挺疼的。”母子俩小声嘀咕,陆承低头看怀里的棠棠吃得正香,两三口就吃完了,暗自嘀咕“换书皮,偷天换日。”
早饭后,叶子抱出要洗的衣服堆在盆里,提来一桶水往里倒,挽起袖子准备洗,陆承贴到她耳边,“想不想有人帮你洗?”叶子体贴道:“你挺累的,我自己来。”陆承道:“放着两个童工不用,你自己出傻大力。”转头给俩孩子说,“你们俩谁帮着一块洗衣服,我就给谁做个噗噗船。”
曈曈一脸好奇,“什么是噗噗船?”
陆承神秘一笑,“你洗了我才给做,不然不说,”语气大言不惭,“绝对是整个胡同里都没见过的。”
好奇心驱使着曈曈点头答应,又鼓动着棠棠一起,陆承教他俩用皂角擦好衣服,挽起两人的裤腿直接丢进盆里踩,曈曈双手扶着棠棠,两人四角踩的虎虎生威。
对面范妈妈出来倒水看到了,急巴巴跑到院门口,“你姑姑不在你俩就乱来,这刚开春你就让俩孩子踩水,小心着凉。”
陆承不当回事,叶子听进了心,急忙拎起棠棠箍在怀里,抓着曈曈往外拽,“你爸比我还傻,只想着偷懒。”抱着棠棠坐到灶间膛火边给她烤脚,催促曈曈,“赶紧一起烤,不然奶奶回来了要骂人的。”
“骂人也是骂爸爸。”曈曈幸灾乐祸,翘着脚凑近火堆,转头对陆承说:“爸爸,噗噗船哦,2个。”
陆承鼻腔哼了声,挽起袖子坐在屋檐下洗衣服。等衣服洗完,俩孩子脚烤的热烘烘,连小脸蛋都是红扑扑,陆承把衣服晾好,找来厚纸板裁成锥形,前段挖个洞插上两根吸管,顶端固定个小盖子装满水,下面点上蜡烛,放进洗衣盆里,小船噗噗自己开动。
两个小孩瞪大眼睛,“哇~哦~”引得一条胡同的小孩都来凑热闹,棠棠指着小船对思思说:“窝爸爸做的。”一股子得意劲溢于言表。
陆承后背着手靠在灶间门边,叶子借着膛火把手烤热乎了给他暖手,冷与热的相撞,暖到了他的心窝,他紧紧握着叶子的手,嘴角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晚饭后,叶子整理了一套干净床单被套提在篮子里,陆承抱着棠棠,一家三口慢悠悠朝着县委大院走去。路上,陆承将棠棠架在脖间,双手扶着她的腰,叶子和孩子一直在笑,路灯下,清晰倒映着一家三口的身影,陆承想起叶子怀孕时候的事,拉着她停下脚步,“之前你怀着她是我们两个的影子,现在是三个人呢。”
叶子说:“可惜,曈曈明天要上学,不然就是四个人的影子了。”
一家人走走停停,边走边玩,差不多花了2个小时才走到陆承宿舍,推开门,房间摆设简单,一个书桌旁边是一张木床,进门有个桌子放着暖瓶和搪瓷盆,上方牵了根绳子挂毛巾。陆承拿起暖壶说:“你俩先歇歇,我去开水房打壶水来给你们泡脚。”
叶子脱掉棠棠的鞋,放她在床上玩,陆承提水回来时,叶子和棠棠躲在被子里玩,听见门响,母女俩从被子里探出头,毛燥燥的头发,眉眼弯弯,陆承往盆里倒热水,扯下绳上的毛巾浸湿拧干,冒着热乎气的往棠棠脸上抹,“像个小花猫一样。”擦完才想起这没有雪花膏给她抹,“我去隔壁借点,隔壁住的是财务科的龙琼,你自己也洗洗。”
敲开隔壁的门,意外发现冯主任也在,对方脸色一青,急切解释自己是在和龙琼谈工作,陆承意味不明的笑笑,直说自己来借点雪花膏,龙琼慌张得将整盒递给了他。待到陆承走后,龙琼才敢松口气,腰肢一扭扑到冯主任怀里,“吓死我了。”冯主任色批贼笑,“没事,他聪明的很,不爱管闲事,再说了,他和我一样都是上门女婿,上门女婿日子难过啊,我家那个是个母老虎,他这个是个傻子,他这次来县委工作就是他那个丈人操作的,他比我心狠,为了往上爬,傻子也要。”龙琼有些不信,“真的?”冯主任说:“不信,你待会儿去拿你雪花膏趁机看看。”
陆承拿着雪花膏,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若无其事的回了自己房里,笑吟吟“棠棠,来,擦香香。”
洗好脸后,陆承端着盆去了楼尾厕所倒水,门大敞着,龙琼探头探脑的往屋里看,撞上叶子的眼神尴尬一笑,“嫂子,我来拿雪花膏的。”
面对陌生人,叶子沉默又腼腆,指了指桌子上的蓝色铁皮盒,示意她自己拿,棠棠眨巴着眼睛看她也不说话,龙琼伸手想摸棠棠的头被她防备的一甩头撇开,眼光冷冷瞅了她一眼,像极了陆承的冷漠,扭头埋进妈妈怀里。
陆承端着盆冷水回来时与要出门的龙琼在门口相遇,尽管她笑着打招呼,陆承依旧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眼底的鄙夷,脸色一沉,踢脚关门,压低声音问:“她干了什么?”
叶子抱着棠棠脱袜子,“她想摸棠棠,棠棠讨厌她。”
陆承往脚盆里兑水,不屑道:“是挺讨厌的,刚刚我去借雪花膏,冯主任在她房里,两个已婚男女有什么工作需要半夜单独聊。”
宿舍的床太小,没办法一家三口睡一头,最好是陆承睡床尾,他又不愿,想了办法直接让棠棠趴在他胸前睡,就像她婴孩时期,棠棠听着陆承胸前平稳的心跳安然入睡,夫妻俩压低声音小声说话。
叶子说:“她在家和我一起睡,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挠痒,又要讲故事,总之不折腾个个把小时不肯老实睡,程曦说程前也这样,睡觉老挨打。”
陆承有些得意,“在我手上,10分钟不到就睡着了,还得是我在家住才好。”
叶子继续问道:“你刚刚说隔壁是什么?”
陆承做了个口型“搞破鞋。”悄声说:“那个冯主任结婚了,孩子比李虎都大,龙琼也结婚了丈夫在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