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赶回来时,房里尿布都晾好了,叶子正哄孩子喝牛奶,陆承坐在一旁。
看到叶子,程曦满脸羞愧“姐,姐夫,”
自从她听了叶妈妈话拒绝送孩子去陆家后,夫妻俩一直存着气,尽管她生了个儿子,毛焕之话里话外还是挤兑她不为儿子着想。
她能理解,一个有野心也有抱负的人被生活蹉跎,不甘心、不服气成了日子的缩影,只要有一点机会他都想抓住,道德如果是绊脚石了,一脚踢开。
当她知道他要去举报时,两人还是恶吵了一架,甚至用离婚作为威胁,最后他还是选择背弃。
他说机会不是常有的,总是要博一博,拿别人的命博顶多是愧疚,拿自己命博才是傻。
说完这些,程曦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叶子气的牙痒痒,合着这一年多来竟是帮了个白眼儿狼。
陆承没有在意姐妹俩的对话,只是冷冷淡淡问“听说你要离婚。”
程曦怔了一下,点点头,这个日子她是真的过不下去了,她每天都活在毛焕之的抱怨中,抱怨命运不公,抱怨程家无用,叶家绝情,陆家无情、两人争吵时恶毒的话总是自然而然的说出。
站陆家是他自己的选择,错了就要认,叶家袖手旁观是为了自保,程家已经无力帮扶,每一环都是死扣,她以为她愿意跟着下放,吃苦,就是对爱情的忠贞,结果一地鸡毛,如今她只剩下被埋怨,两人的感情也在怨恨中消磨殆尽。
她太压抑了,想到这,不禁掩面而泣“我真的和他过不下去了,我熬不住了。”
陆承让吴主任和丁干事作中间人,叫来了毛焕之,叶子一见他上前就挠,他想还手又自知势弱只能稍微挡了挡还是被挠花了脸。
见气撒的差不多了,陆承才抱住了媳妇。
看着眼前的毛焕之,如果没有上一世的经历他比叶子更气愤更想动手打他,这一世他只觉得悲悯。
人心永远都是矛盾的,无疑,大家都会同情不幸的人,但当那个不幸的人是自己的时候,又希望身边有人帮一把,等到失望后又期待所有人和自己一样不幸。
毛焕之可能就是这样,其实换做他,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一样选择,正如叶妈妈说的,日子好过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去劝一个想离开泥潭的人放下。
放下,多简单两个字,整整11画,这场荒唐要10年,他们才写了几笔?
毛焕之不同意离婚,尽管他在抱怨,他依然想抓住程曦这根绳,说不清是因为两人感情的不舍,还是因为期盼着叶程两家最后能帮扶下的希翼。
程曦倒是很坚决,她是铁了心想解脱。
毛焕之望着眼前这个当初为了跟他不惜与家庭闹翻的女人,内心深处泛起了苦涩,她爱时纯粹,不爱时决绝,他都懂。
懂,不代表情愿。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直到孩子啼哭。
毛焕之舍下脸面哀求道:“程曦,为了孩子,你再考虑下。”其实他早就没了脸面,只是面对陆承夫妻他觉得他们代表的陆叶两家,对他来说是一种蔑视,他得撑着。
程曦敛起了悲伤,目光决绝,“就是为了孩子,我们才不能在一起了,他不能拥有一对互相怨恨又咒骂的父母。”
话到这一步,陆承知道没有回旋余地了,才拿出从冯主任那里取回的举报信放在桌上。
毛焕之目光低垂,心下了然,是告知也是威胁:你,毛焕之如果不同意就把这个举报信递给正主,只怕他就真的没机会了。
苦笑的同意了,办起来也快,孩子太小归程曦抚养,既然与毛焕之离婚,那就不再受他的牵连,农场暂时给她安排了个文书工作,也继续住在杂物房里。
回去的路上,像是为了打破沉闷,叶子突然笑了“结婚的时候是张红纸,我当时还在想离婚是怎么样的,没想到是个黄的。”
离婚可不就是日子黄了。
陆承睨了她一眼,略带调侃的说“怎么,你也想要?”
叶子赶紧“呸,呸…”几声又去打陆承的嘴“不许你胡说。”逼着陆承吐了几口才算完。
回到家,叶子一五一十的给陆雪说了情况,闻言陆雪也是不胜唏嘘。
陆承想:这个时代有人为了个人前途离婚,有人为了家庭安全离婚,前一种是爱自己,后一种是爱家人。因为没有爱了而离婚的,确实少之又少,程曦无疑是勇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