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迎出门,何花闻声出来,问“清清出什么事了?”
清清抽抽噎噎的说:“曈曈,曈曈被人抢走了。”
“什么?”叶子当头一棒,差点儿站不住,幸好何花及时扶住了她。
“人呢?”何花拉着清清问
狗蛋回道:“倪老师和章燕姐姐去追了。”
两人让清清在家守着棠棠,抬脚往厂大门跑。
狗蛋一路上给她俩说了情况:
下课时,突然进来2个人找叶曈曈,见到人没说话抱着就跑,当时倪老师和章燕正在交接课,看到赶紧去追,章燕还喊高中的同学都去追。
章燕跑的气喘吁吁的才想起应该去找她爸,对几个高中男生喊道“你们拦住他们,我去叫人。”
范伟正汇报边防村的事,她猛的推开门,喘的不行。
章师长一看她莽莽撞撞厉声呵斥“干什么?”
章燕看到陆承也在,喘着气说“陆叔叔,刚刚来2个人把曈曈抢走了,往厂大门那边去了,倪老师和同学们在追。”
陆承一听,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跑。
章师长怒了,我们的地盘还抢孩子?立马叫范伟和李毅带人把人围住。
那两人抱着孩子神色慌张但口气不小“我们是县革委会的,是奉命要带走这个孩子。”
曈曈在那人身上又踢又喊,哭得撕心裂肺。
叶子和何花正好赶到,叶子嘶喊着“曈曈”就要往前冲,被陆承一把拉住。
抱孩子的那个眼见事态发展不利,只得把曈曈放到地下。瞬间就被制住了,另一个还闹喊着“我们有手续的,有手续,在大门外。”
范伟带人去把大门外的两人也逮住了押了进来,李毅伸手拿过他们的介绍信,内容仅是来机械厂办理采购相关事宜。
“他们是有计划的,外面有车等着,”范伟看了回来报。
他们一直强调说是按照革委会的要求办的,要他们和革委会对质。
陆承让叶子先抱着曈曈回家,自己处理这边事情。
章师长亲自出面要县革委会冯主任来现场,没隔多久,他带着一个京市来的主任方俊赶到了机械厂,说这件事是这个方主任的安排。
方主任说这个孩子是陈青云的孩子,是个黑五类的狗崽子他们要带走。
陆承一脸阴戾气“胡说八道,这是我儿子,你们说是陈青云的,拿出证据来。”
方主任直接拿出一封举报信。
陆承拿过信一看,落款处:毛焕之。
眼里的怒火差点儿就要喷出来了,顿时几人僵在现场,方主任严肃要求带走孩子,陆承不肯。
冯主任也不想为了这么个外地人把本地的军代表得罪,姓方的拍拍屁股走了,他还要继续在腾县的。
冯主任找到陆承直接说了这个姓方的估计是想用孩子来要挟亲生父亲打倒某个高官,“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承真假参半的给冯主任交代“这个孩子确实是陈青云的,但是一生下来就送给我们夫妻了。”
冯主任半眯着眼睛审视着陆承,他想给陆承卖个人情,如果这次自筹化肥厂生产线成功,他还可以继续往上升,那个顾厂长不就是在他的帮助下升到了顾主任,“既然和那个人没关系,让他出个断亲书,剩下的我来处理。”
得了确切的方法,陆承就往家赶,家里俩孩子一直哭,宋如耀和陆雪在一旁也手足无措,孩子只黏着妈妈。
陆承抱起棠棠,让叶子好好哄曈曈,他脸靠着棠棠轻声哄,孩子才慢慢从哭闹变的一噎一噎的可怜样,曈曈哭累了,仅剩哽咽。
旁人见陆承回来了就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
抱着哄了个把小时,曈曈才轻声说“肚肚饿了”,想吃东西,问题就不大,叶子赶紧问想吃啥?
“番茄疙瘩汤。”
白面的麦香加上番茄的酸甜,打散一个鸡蛋淋在上面,棠棠也可以吃。
对面的李倩看着陆家不禁感慨,风雨世道,曈曈能遇到这样的人家,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俩孩子吃完就秒睡,四个大人坐在堂屋,陆承把情况大致说了“明天我就出发去找陈青云拿到断亲书。”
陆雪愤恨的说“这个毛焕之啊,真不是东西。”
叶子带着哭腔趴在陆承怀里,咬牙切齿“他真是个王八蛋。”
晚上俩孩子又惊醒了好几次,夫妻俩哄了半夜,天一亮,陆承就出发走了,临走前看着睡在一起的娘仨,挨个亲了亲。
陈青云在离云省2天火车路程的贵省,陆承下了火车,又找牛车才一路颠簸的到了村里。
找到陈青云时,他污糟的像个小老头,头发全白,骨节也比以前大,完全就是个乡下农民样子。陆承把情况说明了,陈青云也明白里面的利害关系,赶紧写好了断亲书,因为太紧张,第一遍写的字都不成样子,又让他再写了一张做备份,到大队要了红印泥,按上了手印。
陆承拍了拍他的肩“你也好好活着,”
不做停留,又跟着送他来的牛车往火车站赶,回头时看见陈青云呆呆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有时候想法很简单,活着就好,哪怕永不相认。他现在有了自己的棠棠也算是在慢慢体会为人父母的沉重责任。
风尘仆仆一路赶回来,陆承第一时间去找了章师长,冯主任。
陆承拿出了断亲书给冯主任,冯主任看完后点头“有这个东西就够了,剩下的我去给方主任说。”
“你就直接说,他的介绍信都是虚假,如果非要追究,也是我们先追究他造假介绍信私闯军事重地,不排除他有敌特的嫌疑” 。章师长语气强硬,摆明了就是要力挺陆承。
冯主任在一旁点头“这个我来说,我看他也是个聪明的,听得懂利害关系。”
随后又怪责起东风农场的吴主任监察不严。
吴主任汗流浃背“确实是我大意了,他和陆所是亲戚,想着都是京市来的,可能想给家里去信,谁知道这王八蛋写的是举报信。”
“难怪,之前他媳妇儿和他吵着要离婚。”
陆承面下一沉:“离婚?”
吴主任赶紧回答:“是,他媳妇带着孩子暂时被我安置在厂办公室旁的杂物房里住着。”
开完会,陆承先回家了,一进门看到清清陪着曈曈在桌前写字,叶子陪着棠棠在围栏里玩。
“陆叔叔”“爸爸”
“阿承,你回来了!”叶子十分欣喜,这几天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赶紧去洗洗,一身的灰。”
陆承放下背包往澡间去,洗完时,叶子进来给他递衣服。他叫住叶子别着急走“曈曈怎么了?不像以前看到我就扑过来了?”
叶子撇撇嘴“还能怎么?这次闹这么大,大院里都传他不是咱俩的孩子。姑姑说孩子把话听进心了。”
大院也是个小社会,八卦就是一种消遣,你只要不理,时间过了大家也就忘了。
陆承穿好衣裤后,从后抱住叶子,下巴磕在她发顶“断亲书拿到了,他是我们儿子,永远都是,你的心里也不要介意别人说什么,自己养大的就是自己的。”
叶子有些担心,害怕孩子听进去了以后和自己不亲了。
从澡间出来,陆承就去房间补觉,比起饿,他现在真是累的不行,四天没合眼了,路过曈曈时,手在他头发上揉了几把“傻儿子。”
另一边,冯主任找到方俊“方主任,你看,断亲书在这,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一个6岁的孩子,没有必要把事情做绝。”
方俊不服气,他们抓不到京市哪位人物的证据,有人建议从旁枝入手,正好收到了那封举报信,想着是个机会。
“你们这是包庇,是官官相护破坏革命”方俊气急败坏的吼道
冯主任也不恼“方主任,你们自己手续虚假还跑到军事管辖区抢人,光凭这一条,就可以定你个敌特,就地办理了。”
方俊咽了咽口水,他当然知道自己手续有虚假,所以选择抢人。谁知道人没抢到,反倒被人扣住。不甘的说“那就这么算了?”
“那你还要如何?”冯主任反讽他问道“不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单就这位陆所也是能和京市说的上话的人,更别提他背后的陆家和叶家都是在军方挂得上号的。”
停了停,语气缓和劝慰“事办不成,你顶多挨顿骂,但是真得罪了他们,只怕是你的上位要推你出来顶罪,那你就得不偿失了。”
连哄带吓的把方俊送走,冯主任也松了口气,对于他们这些外来的干部以后还是敬而远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