曈曈指着墙上的样图,“要照那样的。”
众人沿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结婚照。
“好了,快照吧,不然一会儿妹妹睡着了就照不了。”陆承妥协,催促他快点。
曈曈和棠棠照了张,又和清清照了张,最后还有一张,陆承让三个孩子一起照了,照的时候,棠棠已经闭着眼呼呼大睡。
照完相后没两天,陆承去后勤借车准备陪叶妈妈去趟农场,车停在胡同口,左等右等不见叶妈妈身影,他下车往家回。
推开门才发现,母女俩气鼓鼓的坐在堂屋,僵持不让。
陆承小心翼翼的问“这是怎么了?”
叶妈妈指着面前的砂锅说“我炖了只鸡,说拿一半去给程曦,她不干,发脾气不让我给,这个月子,少说鸡都吃了7、8只了,怎么这半只就是不肯。”
叶子拧着劲儿,闷声说,“我不干,我宁可倒了都不给她。”
“你…你这是怎么了?自从你生完孩子你就奇奇怪怪的。”
陆承赶紧打断叶妈妈的话,生怕她细想了起疑,推着叶子回了房间。
“我就是不愿意,凭什么,我那个时候困难,她都不帮我。”
陆承听着叶子抱怨,想到自己前世的经历,那种祈盼得到帮助又石沉大海的失落,有些事是好劝,那是没出在自己身上,真落在自己身上了,只怕更刻薄。
“好,听你的。”陆承淡淡道。
叶子一脸不可置信,她以为陆承会劝她,甚至会教育她,就是没想过他会支持。
陆承走到堂屋给叶妈妈说:“她不愿意给,就不给,您把其他的东西准备准备我们就出发。”
“阿承,你…你怎么也同意。”叶妈妈明显是被两口子气到了。
陆承没说话,只把砂锅端回灶间温着。
叶妈妈压不住心里的怒气,指责陆承的行为,“你就惯着吧,惯的她自私自利。”
陆承也不听,拿着叶妈妈准备好的东西先去了车上等。
车到农场熟门熟路去了竹楼,屋里只有程曦一人,见到叶妈妈先是一怔,随后没忍住哭了。
叶妈妈本来是想好好说说程曦的想法,看到环境后也觉得确实有点幸苦,但还不至于养不活孩子。
叶妈妈让陆承去找毛焕之谈谈,自己留在竹楼休息。
“姑妈,你怎么来了,表姐她?”
“叶子生了,生了个女儿,我过来照顾月子。”
程曦听说叶子生了替她高兴,又听是个女儿怕陆家不欢喜有点担忧,叶妈妈留意着她的神情,心下熨贴几分。
“你不用担心,阿承喜欢女儿,倒是你,你给你表姐写的信我看了,程曦,孩子要自己养才好,这个忙叶子帮不了。”叶妈妈直接把来意明说。
程曦在一旁犹犹豫豫半天才开口,“姑妈我也舍不得,可是焕之非说送表姐那里是为孩子好。”
叶妈妈那里不明白,这都是毛焕之一个人的想法,至于他为什么非要送孩子去陆家,她也猜的七七八八。
叶妈妈是个非常拎的清又有智慧的人,面对这个为爱奔走的侄女她只能把话说在明处,免得以后落了埋怨。
“你男人一直有野心,只是这次运气不好,当了炮灰,现在陆叶两家分属两个阵营,前段时间叶家差点儿倒了,你程家依附在叶家,所以你爸现在的职位一撸到底,也没办法帮你们。最佳的人选就是陆承,肩挑两家又有能力,把孩子送去就是送了个机会,就算陆承不帮忙,他自己运作借这个势也能离开这里。”
程曦一直被毛焕之哄着送孩子说是为了孩子着想,从来没有想过里面有这么些个牵扯,她的孩子成了父亲的棋子。
瞬间,她觉得心下难受,闭着眼汩汩流泪。
叶妈妈见程曦难受也只能心里疼,事情要说在明处,如果他们还要一意孤行,那这门亲戚断了也可以,总之不能再让其他人和事参合到陆叶两家的纠缠里,让她的孩子受累。
人总是自私的,但为自己的孩子考虑不算自私。
程曦思虑良久,说“姑妈,我知道怎么做了。”
“好孩子,你表姐肯定会帮你的。”
“嗯嗯、我知道,她和姐夫一直在帮我。”
见时间不早准备回家,下楼发现陆承早早蹲在竹楼下闷着。
陆承捻熄了烟头,起身和叶妈妈离开。
回去的路上,陆承给叶妈妈说,毛焕之存的心思就是他姑父说的那种——借势,嘴里还冠冕堂皇的说着为孩子好,真为孩子好就应该好好养在身边。
叶妈妈耐心的听完他的牢骚,淡然笑了笑“这世间人都是在变的,以前那么风光霁月的毛焕之现在为了想往上爬也会有手段。说到底,还是日子太苦了。你的日子好过,是体会不到在泥里挣扎又心存抱负的不甘心。
站在痛苦之外去规劝受苦的人,是件很容易的事。
你以后要多多小心他才是,他可以不是你的朋友但千万不要让他成为你的敌人,他已经落在最低了,不择手段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陆承仔细听着叶妈妈的话,越想越觉得认同,他重生以来一路都走的很顺畅,甚至因为提前知晓事情发展,得了不少好处,在外人眼里就是不挣不抢的顺利,他再去给人说什么大道理,就是何不食肉糜的错误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