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没眼看母子俩,夹了些鱼肉开始剃刺,
今天的鱼做得辣,没想到很对叶子胃口,辣辣的鱼汤拌着米饭,她吃了一碗半。
高音萍打趣说,“叶子这胎怕是个女娃娃。”
陆承耸耸肩,一切看淡,“是男是女暂时确定不了,但可以确定,肯定是个五香嘴,就没她不爱吃的。”
陈刚插嘴说:“男女无所谓,都是自家孩子,我家那小子我都三年没见了。”
章师长顺势说了安排,陈刚此次立功,破例家属可以随军。
陈刚激动的站起身笔直的敬了个军礼,章师长抬抬手让他坐下,自家吃饭不要些虚礼,范伟顺势提起黄鹤那个院子是不是要收回重新分配,他想搬去。
原本划给他的平房还在整修,也不在这条胡同。
章师长让他明天自己去找房管科问问。
叶子和李倩倒是欢喜,两人关系好,又能做邻居,还有何花,三家人都好相处,唯一不开心的可能就是曈曈了,他五官皱在一块儿,谁喜欢和老师做对门。
饭后,范伟和陈刚先回团里处理后续,客厅里,其他人还在聊天,章师长拍了拍陆承肩膀示意去书房坐坐。
陆承落座后,章师长递来根烟
“陆所。”
陆承微微一怔,还叫陆所?
面对递来的烟,轻轻摆手,“媳妇现在闻不了这个。”
章师长收回烟,含在嘴里,轻划火柴,对刚刚的口误解释道,“叫习惯了,不过我看你这个很快恢复,这次报告我也是实写,你出力最大,自然要提首功。”
陆承仰着脖子,眉眼淡淡,“公告上说了不评功。”
章师长吐了几个烟圈,“还是那句话,功是功,过是过。”
陆承心中满意,不抢功不冒进敢说话,和这样的人共事心安,面上依旧一副淡然从容。
章师长看他的神情,心底大赞,沉得住气,宠辱不惊,不恋权又有人情味儿,难怪连现在风头正盛的罗家都对他青睐有加。
两人互相欣赏却无一句话,隔着烟影重重,达成了无声的合作。
陆承从书房出来时,曈曈在沙发上睡着了,高音萍正在给叶子小声说着月子里的注意事项,她生了四个,自然经验丰富,转头看到陆承,又提起:“小叶说家里鸡蛋都备好了,那你红糖备了没有?一年就那么点红糖票,这要过年了估计也没谁家愿意换,月子里红糖水煮鸡蛋,大补。”
说道这个陆承有些犯难,说回去再想想办法。
曈曈软趴趴窝在陆承怀里,叶子抓着男人胳膊,一步一步慢慢往家走,胡同口的路灯像发光的珍珠,高耸的挂在电线杆上,清晰的照耀着两人脸庞的神情。
陆承余光看着叶子,容貌温婉,在路灯的加持下柔光闪耀,连头发丝都有光泽,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影子,缓缓停下脚步,“叶子,你看。”
叶子一脸迷茫,看什么?
“一个是我的,另外两个也是我的。”
“是三个”叶子轻轻提醒,“肚里还有个。”
“对对,”陆承笑了,“都是我的。”
这顿饭后,范家很快搬到了原本黄家的小院,范伟千里迢迢将范妈妈接来同住。
周日这天,陆承起了个大早,叫上赵元帮忙,借了个后勤的板车从县供销社进了一百斤的甘蔗,吭哧吭哧拉回胡同。
陆承满头大汗,插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赵元给他搭把手把两捆甘蔗搬下车,陆雪提着一桶水过来,帮着把一根根甘蔗靠在栅栏外立起,用刷子清洗上面残存的泥土。
叶子拿着拧湿的毛巾垫着脚给男人擦汗。
陆承一把接过,拥着她进屋,“免得弄脏了你衣服,你想看就隔着纱门看。”
陆承与陆雪忙碌得清洗甘蔗,污水流了一地,还好他们后面再没人家,只有个空着的危房。
范妈妈隔着围墙好奇,“小陆这是准备干嘛?”
陆承低沉着声音,“熬糖。”
100斤可是个大工程,他才懒得花心思在说话上。
陆雪又拎来一桶水,拿着水瓢泼,“范妈妈,今天不好意思了,待会儿忙完了我来冲洗冲洗。”
范妈妈打开院门,拿着自家水瓢帮忙,“没事,没事,我就是好奇。”
周末胡同里邻居都在家,见着稀奇大家都伸出脑袋打探,为免产生误会,陆雪干脆大声说,“这不是儿媳妇没个把月要做月子了,没红糖,听说甘蔗不要票,就准备自己买了回来熬。”
陆家伙食好,多少人眼红,听闻陆家现在没红糖,心里觉得平衡,出声说要帮忙就开口,陆雪先给大家道了谢,再三保证弄完后会冲洗干净。
陆承把平时洗澡用的大盆洗了两三遍,然后把晾着的甘蔗一根根砍成小段,放在里面,等一切准备就绪就拿出之前找木工师傅做的一个小长凳,放上木棍用绳子固定,将甘蔗夹在木棍与板凳之间开始压榨,汁水叮叮咚咚的流入铝陶盆里。
一胡同的小孩都来看稀奇,叽叽喳喳,有胆大的问,“榨了可以给我们喝点吗?”
陆承奋力压着木棍,听见这话,睫毛动了动,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得帮我压,压了就有得喝。”
“要的”“可以”……几个孩子争先恐后的回答
陆承起开身,让稍大的那个先来,自己则站在旁指挥,“你们几个都排好队,一个个来,一人榨完10节就可以得一碗。”又特别强调了一句,“要榨干,榨的干燥燥的才行,得用力。”
半大的孩子,多的是用不完的力气。
赵元帮着还完板车想来陆家帮忙,没想到小院门口还排起了队,李虎领头在压甘蔗。
盆里很快积攒了一盆汁水,陆雪把纱布缠在漏勺上做过滤,原本青绿的甘蔗汁因为氧化变得浑浊,过滤后开始煮。
陆承进屋去拿杯子,曈曈缠着他胳膊说也要去压甘蔗,陆承点了点他额头,“你真是你妈的傻儿子,这有什么可干的,出苦力的活,呆在堂屋里陪你妈,等熬好了给你喝。”
轮换人时就可以接一杯甘蔗汁,清爽甘甜,入喉别有一番滋味,
李虎仰头一口闷,大喊一声,“真好喝啊。”
后面还没轮上的,急急催着前面速度加快点,陆承不得不仔细监工,保证不浪费甘蔗。
原本盘算100斤榨完估计得下午了,没想到有半大小子帮忙,中午不到就榨完了,最后帮忙收拾扔垃圾的还可以多喝一杯。
范伟回家后听范妈妈一说,跑去陆家小院里看,小煤炉上咕嘟咕嘟冒着泡,“你这办法不错啊。”
陆承淡淡一笑,“我这办法是不错,不过这群小劳工也就只能用一次,下次他们肯定不做了,都是第一次图新鲜。”
100斤甘蔗大概出了不到5斤蔗糖,这也可以了,现在一年还分不到2斤红糖呢。
陆承把凝固好的蔗糖掰成小块给家里每人冲了碗,味道没有买的红糖那么浓,但糖香味不少。
曈曈双手抱碗,“爸爸,好喝。”
陆承用刀切一小块用油纸包着让曈曈送去隔壁李家。
“李虎不是喝了甘蔗汁了还给他糖?”曈曈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宋如耀在旁说道,“要不是他号召半大小子来凑热闹,你爸今天得自己手压酸,他是喝了甘蔗汁,但要格外再给他点好处,这样,下次有事,他还会积极忙前忙后,这是收买人心。”
曈曈似懂非懂,捧着蔗糖块去了隔壁,
何花听说是李虎帮忙后得的,赞不绝口,红糖多难得啊。
李虎挺着小胸脯一脸得意,他是难得受到表扬,悄声给曈曈说,以后家里有要帮忙的都可以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