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就是,素人爆料之后有幸得到了好几个流量账号的转发。否则,那些消息也会石沉大海,根本不可能被放到人们的眼前来。”
他再次看向庞绅勋,眼神里多了些深邃和认真。恬恬觉得,这样的尹煜佑除去了平时些许骚躁的轻浮,变得别有一番魅力,像一段青龄的香木,已经开始散发出了丝丝屡屡的幽香,引人向往。
“河流中有水闸,水闸一关,下游吃不到水,水的流动就被掌握在了少数人手里,要收关费。看似不可能的东西,只要人们肯发动智慧,就会被人力强行掌握,这个世界在很多时候荒谬得没有逻辑,就像蒙德里安的抽象画……”
看眼前的帅小伙又要开始滔滔不绝,扯些有的没的,庞绅勋连忙抬起手打住他,“行行!你先别给我扯这些虚的,别管什么上游下游,流量不流量的,我就问你们两个,是谁故意录了音之后把这段音频给转手放了出去?”
尹煜佑收起再次开花的思路,脑子里的风向回归,再一次认真的捋了起来,“刚才跟您说到……嗯对,说到我昨天下午一直在直播,没有空闲做别的事情,这点您核对工作记录或者是后台的时常监视都能知道。”
“然后晚上我还做了一场夜播,所以傍晚的时候的确是有一段空闲的时间来着,不过当时我并没有离开工作间,而是在里面准备夜播的东西,在找人帮我化妆。”
“有人证吗?”庞绅勋冷静地问。处理人事这么多年,虽然说他基本不干多少正事,但还是有些脑子的,不至于像古代的庸官一样三句话之内断案,弄得堂下尽是窦娥哀冤。
尹煜佑点了点头,神色自信从容,“有的,是一个叫乔佳欣的小主播帮我化的妆,而且她帮我化妆的时间,正好涵盖了这条帖子贴出来的时间。那段时间我究竟在做什么,有没有碰通讯设备,您问一问她就知道了。”
他自动捡漏补充,“至于中午回到工作间里,到直播开始之前的那几分钟空白,我需要在那段时间里调整灯光和设备,以便开始直播。”
“您也知道,开播之前的准备工作在一般情况下最少也需要花费五到七分钟。根据每个时间段不同的自然光线,每次直播之前的灯光都需要重新调整,我一个人弄速度只会更慢。”
他指着手机里的音频,“您看了监控,也检查了录音,相信您也明白,当时孔峻熙前辈和我们聊了很久,当事人却只剪辑拼凑出这么一句话。”
“这是需要不少时间的,因为在音频里找自己想要的话和某个字,不是像从一段视频里卡帧截图那么简单的事情。就算是熟悉软件和操作的人,也至少得花二十分钟左右才能筛选完我们的对话并剪辑好,所以,我根本没有时间做这种污蔑前辈的事。”
他义正言辞,声音里慢慢带上了凛冽的味道,眉毛也蹙在一起,样子罕见的严肃,还泛着些凶,之前困意爬了满脸的模样已然消却不见,“而且前辈帮了我好几次,我感激他还来不及,私心里也希望和前辈相处得能更融洽一些,这样有个厉害的朋友扶持自己,在未来,对我的事业会有很大的帮助。”
“所以您看,不管是从私人恩情方面,还是从事业发展方面,陷害孔峻熙前辈,得罪这个自带资源的人,对我都没有任何好处。”
“最重要的是,我为什么要伤害一个热心帮助了我好多次的大佬?我没有理由。”
他的话条理清晰,逻辑通顺,说话的时候神色很认真,一点玩闹浮皮的意思也不含带。
庞绅勋沉吟了几分钟,他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叫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在安全部门核对了你们昨天有记录的活动轨迹,直播时间这一块,两个人确实一整个下午都在工作,主要的可疑点就在于中午和傍晚的空白时间,你们两个人在做什么。”
他看向尹煜佑,“听你一个人说没有多少用处,咱们要讲证据和证人,我刚才已经喊了乔佳欣,她一会儿就会过来,等她来了我们就能知道你傍晚直播结束的那段空白期间究竟在做什么了。”
接着,他的声音再次变得严肃,“如果不是在化妆的话,那段时间就足够你拼接音频并且找到几个营销号对接了。”
尹煜佑坦然地点了点头,神色明朗,“那我这边就等乔佳欣来对峙了,我是清白的。还是那句话,我既没有理由,也不想伤害一个屡次帮助了我的人。”
庞绅勋合了合眼睑,算是给了他一个答复。暂时解决了一个人身上的嫌疑,他将目光转向沺恬伊,“他已经交代了自己昨天的行动轨迹,那你呢?你是什么情况?中午和傍晚的空白期分别在干什么?详细给我说一说,最好是带着证据。”
“至于直播时间的话就不用再讲了,我刚才已经说了,叫你们来之前我提前核对了你们两个人昨天的直播时常和内容,在那一块是没什么问题的,主要就是空白期,尤其是傍晚的那段时间,那段时间比较长,足够一个人做些什么。”
“我……”沺恬伊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却被哐当一下子撞开了。
继一声巨响之后,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呀哎呀要摔了,要死要死要死,哎哎别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