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很差劲的父亲或者母亲会带给孩子不可挽回的坏影响,就像是给树根施了浓度很多,量还很大的毒,之后这棵树结出来的苹果每一颗都需要经过安全检测,因为里面很有可能生来就带着剧毒。
那些苹果,它们没有办法健康的长大。
老虎平息了一下涌起的愤怒情绪,之后接着说道:“耳夹跟我说,那个男人救了他的妈妈,后来却又杀了他的妈妈。他救下了她不愿意出卖给达官贵人的身体,却杀死了她的灵魂。”
“而且,他家里的开销早期有一大半是他那个被父亲喊着‘婊子’的妈妈年轻的时候跳舞攒下来的积蓄。”
“赔了钱之后,积蓄没了,他爸爸因为被拘留,被单位给辞退了。家里没有了收入,那个男人却整天瘫在家里醉生梦死,连电费和水费都交不上,家里被弄得像贫民窟。”
“耳夹的妈妈没办法,顶着没有完全恢复好的身体继续去跳舞维持开支。”
“他那个混帐爸爸花着老婆的钱,还每天酗酒殴打老婆,就因为他妈妈每天跳舞回来的时候身上都会不可避免的沾上其他人的香水味,就因为他自己过得一塌糊涂,看不下去老婆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
“耳夹跟我说,有时候客人打赏了香烟和糖果,还有客人剩下来的干净果盘和点心还有香水什么的,耳夹的妈妈都会收起来带回家里用。同事们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困难,不少人都会主动帮她把那些零碎的,能用的小东西给收起来,让她拿回去。”
“这是好事啊!”尹煜佑说道。
家里的条件变差之后,爸爸妈妈也总是会从外面带一些别人不要但是还很完好的东西回来,像小家电和应酬时留下来的水果、饮料、糖果,都会拿回来。
他每次都会跟探宝一样高兴地去扒拉爸妈的袋子,看看他们又带回来什么宝藏。
老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那个不可理喻的男人可不这么想,那是畜生,得用畜生的思维来想他。”
“他因为这些东西打老婆,打得更狠了,觉得他妈妈每天都在外面鬼混。”
“有一次耳夹的妈妈给那个畜生带回来一个客人不要的打火机,是个很贵的牌子,二手卖了可以赚三五百块钱。”
“结果那个男人拿到打火机就立即给摔了,还把耳夹的妈妈给毒打得躺在床上好几天不能动。”
“那个混帐一点也不觉得愧疚,当时甚至拿那只坏掉了还勉强能用的打火机烧了他妈妈大腿上的一块皮,嘴里骂着她骚什么的,有些话脏得耳夹后来都不想给我说。”
“他妈妈疼得边哭边惨叫,他那个魔鬼爸爸却在笑,还笑得特别痛快,说什么她这回终于没办法出门勾引男人了。”
“耳夹那个时候被他爸爸一脚给踹到了墙角,他头上流着血,躺在地上动不了,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的爸爸没节制地虐待妈妈,而他妈妈被打得边哭边向他求救,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身体甚至疼得几乎爬不起来。”
“那天我的印象很深,当时已经是傍晚,天要黑了,我们这些小孩在那个时间是不怎么一个人在外面跑动的,害怕有危险,遇上人贩子什么的。”
“耳夹却突然跑过来找我,门打开,他浑身脏兮兮的,头上还流着血,一句话也不说,就冷着脸站在那里。”
“开门的保姆吓坏了,急忙喊在屋子里打游戏的我。我看到他那副样子也被吓了一跳。我问他怎么了,他见了我,靠在我身上就哭,但还是不肯说话。”
“那是他第一次跟我哭,也是印象里唯一的一次。”
老虎的语调越来越压抑,不得不停顿了一下,他长长地换了口气,“*,多恶毒的人啊,毁了自己,还要毁了老婆跟儿子!我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畜生,虎毒都不食子。”
他没忍住被气得促笑了一声。
尹煜佑有些受不了,他将脑袋扭向窗外,心里被老虎刚才的话给搅和得翻起惊涛骇浪。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因此变得像凶涛上的一只小舟,被肆意虐待得抛高又跌下,就是无法变得平静。
不问善良的痞子也会被真正的恶魔给吓到,人类究竟有多可怕,人类,又到底还有没有下限呢?
他问虚无,自己却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