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纥敞大笑出声:“原来你也怕报应!”
回纥鸠倒在地上呻吟着,半晌抬起头,看回纥敞,“你给我一蜡烛,我告你一秘密,如何?”
回纥敞挑眉,“什么秘密?”
“从小到大,我最崇拜的是你,最不服气的,也是你。在训练营里,无论什么训练测试,你总拿第一,而我总是最后,可你不但不像其他人那般打压我、欺负我,反而对我照顾有加,让我在那种冰冷无情的地方,感受到了片刻的情义。”
回纥敞神情懒懒,“都是儿时的事情,现在谈起有何意义。”
回纥鸠仰面躺在地上,抽动着嘴角,“我一直以为,我总拿最后,是技不如人,直到前几日看到回纥旧部的人,与其共饮才得知——当时管事因我是中原人,对我多有歧视,每次测试,都会故意在我腿上绑上比你们多一倍重的沙袋!原来我回回测验跑最后,并非是我实力不行,而是因为非你族类,被偏见和歧视!”
“没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回纥敞侧头看了眼对方,打算离开,“回纥鸠,你该放下了。”
“放下?”回纥鸠却在身后冷冷一笑,“回纥敞,你以为你自己有多高明?你就没疑惑过吗?训练营那么多棋子,为何只有你回回拿第一?”
“是否拿第一,我从未在乎过。”
“是啊,你当然不在乎。因为你是回纥族长,唯一、真正的儿子!”
回纥敞脚步一顿,回过身,看向回纥鸠,“你在说什么?”
回纥鸠挣扎地从地上爬起,倚靠在墙上,狰狞地笑着,“训练营那么多人,为何只把你派到长安?又为何辅佐你当这全长安最大的胡商?你当真以为自己天赋异禀?”
回纥敞冷冷一笑,“你以为我稀罕?”
“你口口声声讨伐我,厌弃我的残忍残暴,可我为何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回纥鸠身体颤抖着,眼睛死死盯向回纥敞,“族长吃血丹,我便投其所好,错的是族长!最残忍无道的人,也是族长!而你回纥敞,你的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将来是要继承回纥族长衣钵的人,这是你的宿命!我当真倒要看看,你这朵开在污泥里的莲花,到底最后是白莲,还是血莲!”
回纥敞环顾黝黑的地窖,最后将目光定在回纥鸠身上,“这便是你说的秘密?”
“阿敞,”回纥鸠瞅回纥敞笑,“我送了你一份礼物,就当是回报你从小待我的恩情。”
回纥敞挑眉,缓缓走进回纥鸠,低头看他,“礼物?恩情?莫不是惊吓?”
回纥鸠倾身,蓦地抓住回纥敞裤脚,“被你抓回之前,我已派人给族长送了最后一份血丹,那批丹药里,每份丹药里,都掺了含量极高的水银,用不了多久,他便会毒发身亡。”
回纥敞冷漠看向对方,“这便是你给我的礼物?”
“怎么,舍不得了?”回纥鸠咧嘴笑,“他死了,你便是回纥一族的新任族长!回纥族不是要同平襄王打皇帝么,你也莫坐视不管,我偏要把你推出去,推到这腥风血雨中!”
“想让我双手沾血?”回纥敞笑得坦荡,“回纥鸠,我与你不同。”
“与我不同,”回纥鸠仰天大笑起来,半晌,一双手狠狠抓在回纥敞的腿上,“你以为你建那地道,只是召集商人,为部落汇集金银用的?城内的难民为何突然增多?此时此刻,回纥死士们,正偷偷从城外地道潜入,伪装成难民模样,他们手里可都是拿着武器的,今夜,恐怕要血洗长安百姓喽!”
回纥敞冷下脸来,下意识掐住了回纥鸠的脖子,“究竟是谁的主意?为何我不知情?”
“族长和回纥鼹的密谋,”回纥鸠双眸猩红,脸上带着得逞的笑,“若提前告诉你这白莲花,你岂不会搅了他们的局?你安心当好你的回纥王子便是。”
“你以为我稀罕!”回纥敞站起身,拂袖便要离去。
回纥鸠倒在地上,笑着望向回纥敞背影,“你方才答应我的!会给你蜡烛!”
“一会会有人给你送,”回纥敞冷冷看了回纥鸠一眼,“但酒肆蜡烛短小,承不了多久的光亮。回纥鸠,这是你的报应。每人都该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