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征微微勾唇,目光里尽是柔意,“北境一行,虽风险颇多,倒也是学习了不少风土人情,那边的男子,很会表达心意,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陆遥歌却只听到“风险”二字,放下手中茶盏,“近日太忙,竟未来及问你北境一事,我之前曾在客栈后头,见过一人的背影,那人可是你?你为何回来却不告知我?还有,为何他们皆传你被毒一事?究竟是谁要下毒害你?”
顾远征打开房门,朝门外望了望,见四下无人,便又轻轻关上门,同坐在一旁的陆遥歌讲:“那个盲哑的老汉,你对他印象如何?我是跟着他的商队回城的。”
“上次和回纥鸠对赌,幸亏有这位大叔帮忙,”陆遥歌眼睛亮了亮,“他屋里养了盆雪莲,很是金贵,出手也阔绰,在北境大概也是个有头脸的人物。”
顾远征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这人不是好人,你务要小心。”
“为何?”
“之前澄王在我身边插了眼线,故意在我茶杯里下毒,”顾远征声音沉沉,“后来略微一查,便查到了这老头,他来头可不小,横跨□□白道,是北境首屈一指的毒王。”
“毒王?”陆遥歌惊讶。
顾远征点头,“我查到他头上后,竟发现他早已组建好了商队,采购之物皆是些药材,松香之类。”
“药材,松香?”陆遥歌疑惑,“这些东西长安皆有,且并不短缺,他何必舍近求远?”
“因此这代表他此行并不是为了做生意。”
“看出来了,这大叔每日出门,商队带的货物就一直在客栈里存着,他手下的人,每日只顾吃喝消费,也从不过问。”
“还有一点,”顾远征偏过头,看向陆遥歌,“你可知这位老者的真实身份?”
陆遥歌摇摇头。
“他是王妃的亲生父亲。”
“当真?”
“嗯。”
陆遥歌蹙眉,“可他为何不直接去澄王府?而是在我这小客栈里停留?”
“证明他此次前来,是瞒着王妃的,其实我隐约嗅到了不好的迹象,”顾远征目光沉沉,“我的人正在盯澄王,一旦这老人去找他,便能证明我的猜测了。澄王这是要反,可惜皇上却谢绝了我的觐见。”
“明明有了贪腐案的账本,却按下不表,是因为澄王在朝中追随者众多,民间风评又极为亲和仁义,”陆遥歌叹了口气,“官家这是在等他上钩,若这澄王真反了,到时朝中势力和民意便都不作数,顺势便能将他和北境的那位王爷,一起拉下来。”
“总之,我不懂朝中之事,也不想掺和,”陆遥歌伸出双手,覆在顾远征的一双大手上,“远征,若皇帝不要你,我便要你,反正如今我产业众多,你可以和我一起做生意。”
顾远征笑了,问她:“你要我?”
“嗯,”陆遥歌点头,“我要你。”
顾远征突然低下头,脸上浮现绯红。
过了好半晌,陆遥歌才反应过来,“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
顾远征突然倾身,在陆遥歌的额间落下一吻。
“如今顾家被封,我和母亲、妹妹一家老小,都靠你养活,你当真不嫌弃?”
陆遥歌莞尔一笑,双颊却红彤彤,“怎么,大名鼎鼎的无涯之主,也会有自卑的时候?”
顾远征低头一笑,突然又有些伤感,“这些年为朝廷做了许多牺牲,尽是些不光彩和背负骂名之事,我却从未有丝毫埋怨,只希望自己的努力能换来天下的太平,百姓的顺遂。可自从北境回来后,一边要躲避澄王的暗中追杀,又要接受皇帝的拒见,一时有些迷惘,不知曾经的选择是否是对的。”
“天子如今不肯见你,那代表天下尚且太平着呢,”陆遥歌为顾远征续茶,“不如趁此机会好好蓄力,但你还未同我讲北境中毒之事。”
“那件事……”顾远征抬眼看陆遥歌,又担心她难过,“其实也没什么。如今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陆遥歌却早已看穿了他,坚持问道:“在北境,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