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真是错怪了你父亲!”张姨娘双臂环抱在胸前,冷冷开口,“你爹说了,你若想让耀庭跟你住,便住着吧。你心里可以没有你爹,但你爹心里不能没有你。我们一家几口好不容易团聚,就不能从此和和睦睦的?”
“对,对!”陆伟章连忙跟着点头,姿态愈发谦卑,“遥歌,以前是爹爹错了,爹爹不该总跟你要钱。你……你能否给我个重新当父亲的机会?”
陆遥歌冷笑出声:“你又想打我什么主意?”
陆伟章叹了口气,装出一副虚弱模样,“唉,我老了,管不了你们了。好歹我们父女一场,就算你不念及我,看在你祖母和母亲的份儿上,就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们一家五口围在一起吃顿团圆饭吗?”
陆遥歌狐疑地看向陆伟章,不发一言。
伙计赵老三见状,举起扫把挡在陆遥歌身前,摆出驱赶的架势,怒声道:“我看你们是想摆鸿门宴!再不离开,这扫把便不是扫地,而是扫人了!”
可陆伟章本就不是善罢甘休的主,只听“扑通”一声,他竟直接给陆遥歌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你莫要以为我狠心,我也有我自己的苦啊!而且,若没有我以前对你的磨练,你如今也做不了这布铺的掌柜啊!”
陆遥歌早已习惯了陆伟章耍狠撒泼的样子,如今见摆出这副姿态,倒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陆伟章这一跪,倒给赵老三吓了一跳,怔在一旁望着陆遥歌,“掌柜的,这、这可怎么办?”
“陆伟章,你快起来!我受不起你的跪!”
陆伟章却用胳膊挡着脸,装作哭泣模样,“你若不答应我的请求,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你若愿跪,便跪吧。”陆遥歌转过身,想回铺子里,手腕却被张姨娘一把抓住。
“你、你不能走!”张姨娘边拽着她,边放声哭诉,好大的“委屈”,“我知道你对我这姨娘有意见,可你不能不认你亲生父亲啊!自古以来,哪有老子跪女儿的道理?”
张姨娘的哭诉声吸引来好些个看客,众人七嘴八舌地围上前,对着陆遥歌指指点点。
陆遥歌本不在乎这些议论,可“厚泽布铺”的生意,是要在这条街长久做下去的。
她冷着脸看向陆伟章,语气沉了下来:“你只是想让我领着阿妹、阿弟,跟你们一块儿吃顿饭?”
“对对对!”陆伟章立刻放下胳膊,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望着陆遥歌道,“想来我还从未带你们姐弟在外用过饭,今日我请客!”
陆遥歌根本不信陆伟章的鬼话,却又好奇他到底在打什么名堂,便带着警惕追问:“那我回去接他们过来。”
“不,不必了!”张姨娘的手仍紧紧攥着陆遥歌的手腕,像是怕她跑掉,“我已让人去接遥欣和耀庭了,我们直接去酒楼等他们就好。”
陆遥歌瞪了张姨娘一眼,语气里满是寒意:“张姨娘,你们连我如今的住处都摸清了?”
“嗐!”陆伟章站起身,走到陆遥歌跟前,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那位老东家——顾家主母,可是什么都跟我们说了……你与顾家公子交好,我们又怎敢骗你?你尽管放心,先随我们去酒楼,等那俩孩子到了再开席。”
光天化日之下,陆遥歌自然不怕陆伟章耍花招。
陆遥歌回头,跟赵老三低语:“老三,我去去就回。”
“掌柜的,您当真要去?”赵老三仍紧紧握着扫把,满脸担忧。
陆遥歌无奈地朝伙计笑了笑。
遇上这无赖的爹,和撒泼的姨娘,就算是再有本事的姑娘,也得被缠得蜕层皮来。
但陆遥歌这些年也不是白历练的。一直躲着退着,反而会招来更多麻烦,不如大大方方地见招拆招。
“一顿饭罢了,出不了什么事。”
说完,陆遥歌正了正神色,便跟着陆伟章和张姨娘往“扶摇酒楼”去了。
一路相安无事。
长安的酒楼多是商贾大户开的,陆遥歌却从没去过这家,也没多想,刚踏入酒楼正门,便跟着陆伟章夫妇往一楼的雅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