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灯阁外,战斗正至酣处。
羽林卫久居京城,虽未上过真正的战场,可毕竟日夜操练,多年磨合,比起郎琼临时带领的暗卫们配合起来默契了不少。然而即便如此,也没能在神志皆失、毫无痛感的药人手下占到丝毫便宜。尤其时时刻刻有一缕笛音萦绕耳边,越到紧要关头,那笛声便愈发高亢凄厉,哪怕是在夏夜里,也让人遍体生寒,肝胆俱裂。
辛明手中的雁翎刀已经有了多处缺口,多次的击打让他握刀的那只手虎口生疼,然而他不敢有一刻放松。
方才询问他是否还追的那名羽林卫被那药人用手横穿过胸口,他的鲜血洇湿,覆在药人本就满是血色的手臂上,却看不出那只手臂有丝毫改变。
接近两刻钟的缠斗,羽林卫死伤过半,药人却分毫未伤。
到此时,辛明终于能够确定,这药人的反应和那一直断断续续的笛声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去找那个吹笛之人,能杀便杀。若不能杀,就打断他。”他当机立断。
“是!”有人领命,觑着时机从战斗中脱身,循着笛声而去。
然而刚冲至拐角处,一道寒光一闪而过,他的身影顿住,随后默不作声地缓步后退。
辛明的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登时大怒:“废物!回来做什么......”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那羽林卫身前,一柄长剑横亘于他身前,剑身不停逼着他后退,可剑尖却巍然不动。
持剑之人,竟是去而复返的魏初。而她身后,有人执笛而奏,笛音袅袅,催人尿下,却是他许久不曾见过的观棋。
药人的攻势愈发缓慢,力道却不减反增,辛明带领羽林卫勉力抵抗,目光扫过两人,心下顿时明了,咬牙冷笑道:“原来是你们搞的鬼!”
魏初抬手揉了揉耳朵,并没有回答辛明,而是带着几分诧异和震惊对着身后的观棋道:“……早知道你的乐艺如此振聋发聩,我便把笛子交给郎琼了。”
观棋“嘿嘿”笑了两声,却不敢停顿太长时间,换了口气闭上眼,开始了又一轮的胡吹乱奏。
魏初适时闭上了嘴。
可惜嘴能闭上,耳朵却不能封上。她努力地无视着观棋的笛声,却见辛明奋力格开药人当头而下的一记重锤,见魏初不理他,接着冷笑道:“陛下让郡主前来彻查青阳教,谁知郡主勾结邪教,操控药人,竟意图置羽林卫于死地!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魏初将目光转向他,眼中一派平静,对于他这一番恬不知耻的话没有丝毫触动:“辛指挥使这颠倒黑白的本事还是等有机会活着见到陛下再施展吧,不必在我面前白费功夫。”
说完,她手中长剑倏然动了。
面前的羽林卫被她逼得不住后退,此刻见她动作,知道这郡主身手非同寻常,当即全神贯注持刀应对。可魏初此刻并没有什么耐心同他周旋,简单的几招后她寻到破绽,斜刺出剑,剑尖横挑,竟将他手中刺向自己雁翎刀挑起,生生在空中调转了方向,朝着正与药人酣战的辛明直射而去!
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刀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正要出声提醒,魏初的剑却先一步到达,剑柄在他颈间重重一击,他只觉脑后痛意袭来,瞬间便没了知觉。
而他没能阻止的那柄雁翎刀,正带着破空之声直射向辛明后心。
辛明正全力应对面前药人势大力沉的一击,忽听身后风声骤急,心中警铃大作,拼着被药人的拳风刮中的风险极速闪身到一侧,堪堪避过那柄来势汹汹的刀。
刀未能刺中他,去势不减,正击中他面前的药人,却没在药人身上划出分毫伤口,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辛明却趁机抽身而退,终于有了片刻喘息之机。
他看向被魏初敲晕的那名羽林卫,眼中划过一丝诧异之色:“你竟不杀了他?!”
魏初持剑而立,静静地看着他:“我为何要杀他?我同样不会杀你,毕竟相比起假借陛下之名暗杀安王殿下这等重罪,杀了你,倒让你死得更容易了些。”
辛明怒极反笑:“好!好得很!端舒郡主真不愧是辅国将军的孙女!是我小瞧了你!”
听他提起魏衍,魏初被面具覆盖的脸上看不出神色,目光却不由一沉。
听到这话的观棋也停顿了片刻,随即而来的笛声却更加高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