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安静的空间内,忽地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声音离她也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不断汇聚在空中的水汽凝聚成水滴,一滴滴地落在桑娩的床边。
于是,整座密室内形成了一个奇异的景象。
淅淅沥沥的水滴不断地砸在地面上,甚至越下越大。
但,此时室内中唯一一个真空地带,就是桑娩所在的床上。
那是唯一没有被水滴侵染的地方。
桑娩听着水声,认命地从床上起身。
被子下滑至桑娩的腰间,她转头看向混杂着水的脚步声。
“小娩。”带着湿潮气息的的声音喷洒在桑娩的面前。
她轻眯起桉,勉强分辨出面前祈桉的身体轮廓。
以及他那张过分苍白的脸。
“现在可以谈谈了?”桑娩盯着面前的祈桉,轻声道。
祈桉蓝色的眼眸中含着血丝,就这么看着她。
没有再次开口的意思。
“祈桉,你弟弟现在情况很危险,现在不是你生气耍小性子的时候。”
桑娩伸手,捧住他冰冷带着寒意的脸“你要是现在不想谈的话,等把祈桉和姜姝救出来以后,我们再好好谈一谈好吗,嗯?”
她纤细的眉毛轻轻抬起,双眼中含着担忧。
祈桉就这么保持着弯腰的动作任由她这么捧着。
“我会去救她们,你在这里待着就好。”祈桉张口,说出了见到桑娩后的第二句话。
说完,他将准备好的吃食从空间中取出。
连带着桌子,餐盘一起放在桑娩的面前“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饭。”
桑娩瞥了眼装在瓷碗里的不明液体,“我想我需要点灯光,才能吃东西,不然我怕汤匙会戳进我的鼻子里,祈桉。”
她仰头重新看向祈桉,眼里带了些笑意。
祈桉盯了她半晌,确定没在她的眼中看到恼怒愤恨的情绪,才缓缓地抬手,打了个响指。
桑娩身后昏黄的灯带亮起微光,她接着光线端起瓷碗,拿起汤匙沉默地将它塞进嘴里。
祈桉现在状态明显不对,她需要先安抚他,在试图跟他解释她目前还无法离开。
她直到现在都没有点开地图,去寻找最后的圣池。
桑娩也说不清,究竟是愧疚作祟叫她没办法毫无负担的点开地图,寻找圣水后,拍拍屁股回家。
还是什么。
她含着勺子,总之先救出姜姝和祈箬,在解决姜姝预言的她的死期,其余的等把这些解决以后再说吧。
桑娩勉强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了,肉糜的味道叫她直泛恶心。
见她吃不下,祈桉也不勉强,他随手收起餐桌。
将身上的水汽全部散了出去,抬腿迈上了床。
压迫感迎面扑向桑娩。
她看着面前阴郁的少年“你长大了很多,祈桉。”
“现在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要一起去解决问题。”
桑娩身旁的床褥下压。
她被祈桉摁在床上“一起解决?”变了调子的声音,在桑娩的头顶响起。
“小娩,你又骗我,你的嘴里根本就没有一句实话。”
他俯身堵住了那张巧舌如簧的嘴。
祈桉前半生那灰暗的人生中唯一出现的色彩,只有桑娩。
他甚至无法回想,在这三年的时间里。
没有桑娩的生活究竟是怎样的。
比起□□的疼痛,折磨。
更加他窒息的是,桑娩不在他的身边。
他就像是行尸走肉般,在实验室里被打上了N1的标签。
从实验室逃离后,又浑浑噩噩的行走在荒漠,穿梭在不同的城池中,居无定所。
那段记忆对祈桉来说,是折磨。
是噩梦。
没有桑娩的日子,都是噩梦。
现在她想要离开这里,彻底地离开他。
祈桉攥着桑娩的手不断地收紧,吸吮着她口内的津|液。
心脏贴着心脏。
但,这对于祈桉来说,不够。
不够,还是不够。
他们要拥有紧紧贴在一起,彼此紧密相连。
没有任何的阻隔。
他的大手,缓缓插进桑娩的手指间。
十指相扣。
赵耀那变了调子的,恶毒的宛如诅咒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桑娩才不会爱上你这种卑贱的杂种,你连最起码的衣食无忧都不能给她,她早晚会离开你的。”
“她永远都不会爱你的!”
祈桉口耑息着,吞咽下口中的蜜汁,双目发红。
瞧瞧,这是多么恶毒的诅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