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娩满腹疑问,她试着合眼从意识深处脱离回到现实。
可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看到的却不是祈桉或是休息室。
而是白茫茫的一片,她环顾一周后,发现她依旧停留在她的意识深处。
没有任何回去的架势。
桑娩楞了一下,依旧不死心地尝试了几次。
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光滑,没有一丝疤痕的手心,这个水晶怎么回事?
桑娩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撑着下颌盯着面前的按钮。
所以,她离不开意识深处的罪魁祸首究竟是什么?
是唐辉对她刻下的阵法?
还是这个什么追忆水晶在搞鬼?
桑娩抿唇,指尖在下颌处不断地点着。
现实中还有一大摊子事没解决,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但,眼下却是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不过,再按一次按键的话。”
“又会发生什么呢?”桑娩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不等她起身,准备行动。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便猝然袭来,她捂着头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冷汗顷刻间侵透了后背,小脸瞬间没了血色。
桑娩的唇瓣颤抖着张开,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喘息声。
颅腔内像是凭空多出了数百把铁锤,对着她的大脑轮番重击。
叫她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剧痛更是叫她的眼前阵阵发黑,视野开始扭曲闪烁。
桑娩径直栽倒在地,身子重重磕在地面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仿佛所以接收痛觉的神经,此刻都集中在她的颅腔内。
她吃力地睁着双眼,死死咬住唇,看向前方的按键。
桑娩费力地举起手,想要够向它,终结这一切。
指尖不断地变换,最终无力地砸在了地上。
最终她还是没有碰到那枚按键。
在这夹杂着金光的白色空间内,黑发的少女安静地趴伏在地面上。
黑色的发丝近乎将她的小脸全部遮住,只露出了那张满是伤痕,红艳艳的嘴唇。
红肿的唇珠,在空气中微微发着缠。
无声地诉说着她刚刚的暴行。
桑娩昏厥在地,可那如影随形的痛苦并没有随着她失去意识而消失。
她的眉心仍然紧紧蹙着,睫毛不安地颤动。
鲜艳的、鲜红的嘴唇微微张开,从中溢出一声微弱的痛呼。
凌乱的发丝念在汗湿的额角处,隐约透出她因疼痛而紧蹙的眉毛。
桑娩的意识在不断地拉扯中,下坠。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桑娩几欲在着接连不断的加重的疼痛中挣扎着醒来时。
她只觉身子和意识一同坠入了,温暖的水流中。
那如影随形的疼痛也跟着一同消散在了水流中。
是祈桉吗?
桑娩几乎是下意识地想着。
沉重到无法抬起的眼皮,在这一瞬也缓缓解除了禁锢。
她颤着睫毛,挣扎着睁开双眼。
入目的便是一片湛蓝。
也是在这时,桑娩才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于深海之中。
伴随着她的吐气,气泡打着旋地向上漂浮。
但她却丝毫没有窒息的感觉,反而像是回归了母体般。
阳光倾泻而下,海洋深处的水暖洋洋的,叫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舒展开。
水流轻柔地拂过桑娩的肌肤,像是在拥抱安慰着她。
这里没有疼痛、没有窒息、只有静谧和安宁。
她蜷缩着身体,任由温暖的海水托着自己,随波逐流。
飘向更深处。
随着她逐渐靠近深处,被封锁在脑海深处的画面,开始有了松动的痕迹。
水波应在她的面容上,将她明艳的脸趁得愈发瑰丽神秘。
桑娩阖着眼,双臂紧紧抱着自己。
任由自己沉溺在记忆的深海之中。
同一时间。
躺在床上的祈桉,支着半边身子,垂着眼看着陷入深度睡眠的桑娩。
嗤笑一声“竟然真的放心和我在一起睡。”
“是该说你是心大呢,还是你根本就没把我当男人呢。”
他百无聊赖地挑起,落在桑娩肩头的发丝,一圈一圈地将它缠绕在他的指节上。
忽地,桑娩额心迸发出一道刺眼的紫芒。
叫半倚在床上周身冒着懒散气息的祈桉立即起身。
休息室内的水汽,迅速汇聚在桑娩的周身。
瞬间凝聚成一个水罩,将她护在其中。
那道紫芒在水罩内,逐渐分成三缕。
接着,它们纷纷穿过那半透明的水罩,其中一缕首当其冲地冲向祈桉。
剩余的两缕,向房门外迅速飞去。
祈桉抬手,面前快速凝结出水幕,但却并没有成功阻止那道紫芒。
只见它跻身,穿过水幕。
接着抖了抖身子上的水滴,便冲向祈桉的额头。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随之而来的却是,如潮水般弥漫的,独属于他的。
那些,阴暗、晦涩、昏暗、惆怅、黏着的记忆。
但,在他成为侍者后的每一个记忆的碎片之中,都有桑娩的存在。
当祈桉在看见桑娩的瞬间,那些紧绷抵触的情绪,随之消解。
他开始贪婪地吸收吞噬着,那些他曾失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