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音然道:“仙子有所不知,酆都认为小鬼娘娘座下小童必须无牵绊才能全心侍奉娘娘,所以每当小童送出的时候,小童的爹娘会被鬼将杀害,我于心不忍,便来接好友回九天玄门,只要离开酆都并立誓永生不回,酆都便会视其已亡。”
谢音然说着又叹了口气:“可惜好友执迷不悟。我无可奈何,只能试着对抗鬼差,谁知鬼将护卫阻拦,我与他们大战许久,僵持不下,再回过神来小童已被带走。幸好几位来得及时,否则音然还不知如何面对好友。”
她抬眸看向几人,甚至感激。
“原来如此。”
“不过鬼将骁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后恐怕要连累几位了。”她说着又深感歉意。
“据我所知酆都原没有什么小鬼娘娘,信奉的应该是酆都大帝厌氏一族才对。”霍浮岚疑惑不已。
“不知何时起小鬼寺已处处皆是。”不染心摇头,表情很不赞同:“崇尚未知,易走火入魔,何况信奉的是害人之徒,更是灾祸。”
“不是未知……”
不染心看向玉京子,只见他的脸阴沉沉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他表情几乎扭曲:“是邪恶、是绝望,不要与它作对,不能与它作对……会死的,都会死的,秃驴,你听我一句,趁鬼将没来,你快走,你不要参与其中!”
“玉京子?”
“你见过它?”霍浮岚紧皱眉头,一眼看穿了他,没有见过是不可能这样具体的畏惧的,这个叫玉京子的少年一定见过它!
“我没见过!你们要去送死我不阻拦,你们放我和秃驴走!”玉京子道。
“小某要留下。”不染心果断道。
“你要留下?你留下做什么!”玉京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他眼中的妇人和幼童,他一下就被气得脸色通红,抬起手指向齐望月和她的孩子:“你别真把自己当尊大佛了,谁都想救,谁都要救,秃驴,有的人你是救不了的!”
不染心捻着念珠,等他发泄完情绪,才点了点头。
玉京子以为他明白了,心刚刚松动,:“知道了就听我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他淡淡道:“小某看不见的地方任他黑暗丛生,但小某无法漠视面前的苦难众生。”
他说着解开了束缚玉京子数日的捆仙绳,玉京子愣愣看向他,他弯了弯眉,笑得煞是好看:“玉京子,你若想走,那你走吧。”
玉京子怔怔,“那你呢?”
“小某说过了,小某要留下来。”
玉京子更加不明白了,眼里充满了不信任和困惑:“那你为什么要放我走?”
不染心偏头:“这件事很危险,我不能连累你。”
他爱众生,他是众生中的一个,所以他也爱他。
玉京子明白了,他咬牙切齿:“我就不该叫你秃驴,叫你蠢驴!蠢驴蠢驴蠢驴!我不管你了,你要死就死吧,你对我再好我都不会给你收尸的!”他握紧拳头转身就跑。
霍浮岚看着闹别扭的少年,问道:“真放他走了?”
不染心拨弄着念珠,笑了笑:“人之初性本善。遗憾的是,小某还没有陪他回到最初的模样。”
霍浮岚笑道:“但我总觉得他不会再做错事了。”
“但愿吧。”
这厢,若九春摸到轿前,有件事让他很在意,他们好像都没有看见。
他弯腰捡起轿子上一缕黑烟,黑烟一碰到他,就变成一条蠕虫,拼了命地往他掌心里钻。
果然……
若九春面无表情,双手一握,生生把那黑虫握碎,黑烟在他掌心悄无声息消散开来。
黑暗在呼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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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殿堂中,一身红衣的男子支起红折子点亮了一旁的油灯。
他端起似莲花盛开状的油灯,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到一面墙壁面前,将油灯置入其中,整面墙猛然亮起,精致的壁画在他眼前展开,他情不自禁触碰壁画,指腹一点一点摸索,动作温柔得不像是在摸壁画,倒像是再触摸自己的情人。
忽然,似乎感应到什么,他抚摸壁画的手一顿。
一只纸鹤飞到他手旁,他轻笑起来:“来了些麻烦的人物呢。”
他一挥袖,纸鹤被黑火焚尽。
“酆都鬼城,生死由命,其他人不必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