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的招牌燈光不斷從車窗外掠過,映照在兩人的臉上。車內的氣氛很輕鬆,剛吃飽飯的兩人都沒有急著說話。
過了一會兒,堯熙塔卡忽然開口:「哈娜蜜,我能問妳一個問題嗎?」
哈娜蜜轉頭看向他:「你想問什麼?」
堯熙塔卡沉默幾秒,似乎正在組織語言:「妳對於皇帝制持什麼態度?」
哈娜蜜有些意外:「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前方正好遇到紅燈,堯熙塔卡踩下煞車,車子停在路口。他看著紅燈倒數的數字,緩緩說道:「我和我的父母從小都在團結國長大。妳也知道,團結國的建國本來就是因為反對君主制,所以從建國到現在一直都是聯邦共和政體。」
哈娜蜜點了點頭:「這我知道。」
堯熙塔卡笑了笑:「以前我其實很少接觸這類話題。」
哈娜蜜問道:「現在不一樣了?」
「當然不一樣,」堯熙塔卡說道,「自從成為碼厚弼獸究之後,身邊認識的人常常討論這些事情。」
哈娜蜜露出理解的表情。
堯熙塔卡繼續說:「肯婁會在人視的節目裡討論當代皇室,辛卡伊偶爾會跟我聊歷史上的皇帝,金塔甚至還有保守派道路宣傳車。至於妳,妳知道很多皇室和神話相關的事情。」
他無奈地笑了笑:「結果我這個原本完全不關心的人,反而變成經常聽到這些話題的人。」
綠燈亮起,車輛重新前進。
哈娜蜜看著窗外的夜景,思考了一會兒。
「怎麼說呢……」她輕輕靠在椅背上,「我雖然生在團結國,但我五歲的時候就被父母接回故鄉接受教育。」
堯熙塔卡點點頭。
哈娜蜜繼續說:「一直到國中畢業,我才回團結國念高中,所以兩邊的教育我都接觸過。」
堯熙塔卡好奇地問:「課本怎麼介紹當代皇帝?」
哈娜蜜回答:「基本上和憲法保持一致。」
堯熙塔卡問道:「怎麼一致?」
哈娜蜜回答:「課本裡面會寫,皇帝是國家和全體國民的形象代言人。」
堯熙塔卡微微皺眉:「這句話我聽過很多次。」
哈娜蜜點頭:「後面還會補充,皇帝不參與具體的政務決策。雖然會提到國務工作,但都會明確註明依照行政院的提案或許可進行。」
堯熙塔卡思考片刻:「老實說。」
哈娜蜜發出疑問:「嗯?」
堯熙塔卡說道:「國家和全體國民的形象代言人,這種說法太抽象了。」
「很多人都有這種感覺。」哈娜蜜笑了笑。
堯熙塔卡說道:「有點像之前肯婁在節目裡提到的『主權皇帝論』。」
話音剛落,哈娜蜜立刻搖頭:「完全錯誤。」
堯熙塔卡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主權皇帝論』本身就是個陰謀。」哈娜蜜的語氣忽然變得認真。
車內頓時安靜下來。
「陰謀?」堯熙塔卡有些驚訝。
「是的,」哈娜蜜點頭,「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是在提高皇帝地位,但實際上並不是那麼回事。」
堯熙塔卡問道:「那是什麼?」
「實際上,是讓軍方獨立於行政院之外,」哈娜蜜看向前方,語氣變得十分平靜。
堯熙塔卡皺起眉頭:「這兩件事有關係?」
「關係非常大,」哈娜蜜回答,「因為一旦宣稱皇帝擁有超越行政院的權力,就會有人跳出來說自己是在代替皇帝行使權力。」
堯熙塔卡問道:「然後呢?」
哈娜蜜說道:「然後皇帝反而會失去真正的控制能力。」
「這麼誇張?」堯熙塔卡愣住。
哈娜蜜輕輕點頭:「如果皇帝想要親自行使權力,那些人就會說皇帝受到了壞人蠱惑。」
堯熙塔卡問:「接著發動政變?」
「沒錯,」哈娜蜜說道,「包圍皇宮、濫殺無辜,甚至連皇帝下達停戰聖旨都不理會。」
堯熙塔卡忍不住問:「真的假的?」
哈娜蜜回答:「歷史上確實發生過類似的事情,當時甚至有人帶領軍隊搶奪皇聲唱片。」
「搶唱片?」堯熙塔卡睜大眼睛。
「因為他們不希望聖旨被公開播放,」哈娜蜜說道,「只要人民聽不到,就可以繼續宣稱自己才是真正代表皇帝的人。」
車內沉默數秒,堯熙塔卡終於明白了:「難怪肯婁之前說,那個時代的皇帝很反感主權皇帝論。」
哈娜蜜毫不猶豫地點頭:「必然會反感。」
堯熙塔卡問道:「為什麼?」
「因為那根本不是把權力交給皇帝,」哈娜蜜說道,「而是拿皇帝當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