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兮的面前还是只有单景焕一人,他说:“不能,告诉我她的情况。”
“看起来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样貌和正常人一样,看起来很有气质。”
单景焕说完后又觉得自己的话很奇怪,这个女人可是鬼啊。
他赶忙转回头看向琴键,紧跟着重重闭上眼又睁开后对元兮说:“兮兮怎么办,我还是很怕,我现在能停下来走吗?”
元兮还没吭声,倒是单景焕旁的女人先停下了双手,他紧跟着也停下把手放在了大腿上。
女人温柔地转过头笑着对他说:“我很喜欢你弹奏的那段间奏,很好听,你可以再弹一下吗?”
单景焕愣了愣。
人在紧张的时候总会想抓住一些熟悉的东西,他刚才弹的是他们男团一首主打歌的间奏。
面前这个他无法定义的“人”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即使是鬼,这个对他笑着请求的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他实在是无法拒绝。
“好,好吧。”
单景焕的脑子成了浆糊,他一边害怕得想马上离开这里,又一边伸手放在了琴键上,不自觉开始弹起那段间奏。
或许是为了缓解紧张,单景焕自顾自讲解起来。
“这首歌的名字叫‘时空之风’,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重病昏迷后穿越回自己的学生时代,勇敢对那时候喜欢的男生表白的故事。”
单景焕看了一眼一旁的女人,女人听得很认真,嘴角的微笑一直莞尔动人。
单景焕又说:“女人这样做并不是期待男生的回应,她期待的只是十几岁时勇敢的自己,人一旦勇敢一次,就会发现自己可以勇敢无数次。”
单景焕演奏完后手指轻放在琴键上,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女人温柔地声音在旁边响起:“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单景焕转头看着她想都没想点了点头。
女人的手指抚上琴键,眼里是依依不舍:“那晚跨年夜爸爸本来劝我早点关门回家,我执意等到零点想看看还有没有生意,谁知道意外失火。”
“我们这间店当时花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这间铺子就是我们的一切,我看着一屋子的乐器不想走,就去想办法。
“浓烟是从二楼升上来的,我都还没来得及去提桶水回来,店里已经被烟蔓延的什么也看不见了,我只能从内把门关上,把所有能用的布堵住缝隙,把能收起的乐器都收起来。
“那个时候的我看着屋子里被我收进盒子的乐器可高兴了,只是没想上面的出风口也都是烟,我当时被呛晕过去了,没想到自己会……”
女人手指在钢琴上来回抚摸,“这架钢琴我是教课时用的,我死后爸爸把乐器全都卖了,这架钢琴他舍不得卖,也不想带回家看,就留在了这儿。”
女人脸上带着笑:“不过也幸好这样,我死后能经常回到这里弹琴,也许就是因为这架钢琴还留着我的念想。”
女人从凳子上站起来面朝着单景焕。
她的头发后别着一个蝴蝶结,下半边散着黑发,穿了一件浅绿色的石榴裙,她双手握在一起弯腰请求:“能请您帮我把钢琴调下音么,我想最后再听听她原本的声音。”
单景焕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可以的,不过我没有工具,我想想办法。”
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什么时候改变的,比起害怕他现在只觉得心口热热的,或许是他们共同爱音乐的心让他能跨越生死。
“这里有。”女人转身引着他走到墙边一个小柜子旁,让他自己打开,单景焕在里面发现了不少调试乐器的工具。
单景焕看似在自言自语,元兮也从他的话里推测出了大概,他站在钢琴边没有打扰他。
单景焕拿了工具回到钢琴旁,拧开钢琴后盖开始检查,他一言不发表情专注认真,他调整好机芯,紧接着坐在位置上调音。
他的每一个动作专业认真,对自己校准的水平也非常自信。
元兮双手插兜靠着墙注视,不得不说认真的人还挺让人欣赏的。
他想,他现在看不到的那个“人”也是同样欣赏的看着单景焕。
单景焕专心致志忙碌了大半个小时。
全部处理好后跟着元兮站在了一旁,对着空气说:“你试试吧。”
女人笑着弯腰感谢后,坐在了椅子上,她脚踩着踏板,双手按下了音键。
“时空之风”的间奏从她指间冒出,是不同于单景焕的柔美决绝,不退缩不后悔的决定。
元兮转过头刚想对单景焕说两句,却发现他的脸上多了两道清泪。
单景焕眼眸盯着面前的空白处,确是揪心的疼。
眼前的女人和歌曲里的那个女人重叠,她们明明那么不同却又相同,勇敢的接受命运,毫不畏惧、也不后悔。
单景焕用袖子擦掉眼泪,转过头对元兮说:“真的很好听。”
元兮笑着说:“是的呢。”
女人弹了一曲终了 ,心满意足的看着钢琴笑了。
“其实我不管去哪里都会回到这里,明明我的身体已经不在这里,连整个百货大楼都被废弃了,可我依然还在这里。”女人的眼神有些落寞。
单景焕在一旁把女人的话转述给元兮。
元兮这才知道这位店主竟然也是火灾时的遇难者之一。
元兮:“那场火灾死亡很多人,受伤的也不计其数。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位和店主一样,但一样让人惋惜。”
“原来是这样,”单景焕今早只听到元兮和傅弘人经历了火灾,没想到那场火灾会那么大,把整个商城都烧着了,还死伤无数。
而面前这个还年轻的女人本来要拥有大好的人生的,如果活到现在也才四、五十岁,可能已经结婚生子,也可能成为乐器连锁店的老板,也可能成为非常有名的钢琴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