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暒:“五十左右。”
景郝彪闻言,眉心几不可查的皱了一下,那范升寇脸上的笑意却变得更大了,他打量着与他说话小哥同时余光一直瞥着薛霁,道,“好嘞小哥,咱小店大通铺、四五人间、单人间屋子都齐全着,足以容纳您与诸位客人呢,先落座,先落座,您一路辛苦,可有什么忌口?小的这便吩咐厨房开始准备着。”
初暒:“没什么忌口,范掌柜您看着安排。”
“得嘞!”
范升寇躬身退下时身后不知撞到什么,他转过身一仰头,便瞧见两个人高马大一身正气的儿郎身着玄色军服宛如两面高墙堵在自己身后,他看清来人,双腿一软,幸得范思扶住才不至于叫他一屁股坐到地上。
范升寇结结巴巴,道,“军…军爷……小人开门做生意的,应当没有犯什么大罪吧?”
祝西风圆目一瞪,问他,“犯没犯罪你问我啊!你这厮贼眉鼠眼的,该不会你这店真是家黑店吧!”
“冤枉啊!军爷,小人祖上三代都是老实本分的中北人,因做生意本钱不多,只够在这偏僻地带买了地皮开客栈,过往赶路人除了不晓得我这小店的,其他来过的谁不说我这店吃住都堪比城里的大酒楼啊,再说,要真是黑店,那景郝彪敢将诸位引到这儿来么!”
“那你看见我们慌什么……莫非……”
祝西风咄咄逼人,唬的范升寇冷汗都冒出来了,再看不下去的初暒佯呵一声,“祝西风!”
“是!”
祝西风应声后,撇了撇嘴拉范思坐了个空桌,待其他兵士安置好坐骑陆续进来时,范升寇才明白今夜这批客人原都是从军之人。
他扯着笑客客气气再朝大堂众人施了一礼,退下时却不经意不客气地拽住正站在门边的景郝彪腰带将其拎到院里一处僻静角落,低嚷,“你怎么回事!大半夜带回一群兵娃子!你是妒我钱多还是嫌我命长!”
景郝彪讪笑,捋着范升寇起伏的胸口安抚道,“范掌柜您消消气,我运镖途中遇上这伙人,见他们个个憨厚耿直,不像是心思机敏的,便想着引来给您开开张,你瞧为首那小哥身旁男子,他身上披着的大氅都够买下您这客栈了,您就一点儿不动心?”
说不动心是假的,自他们进门范升寇就瞧着那大氅挪不动眼,甚至都没看清披着大氅的男子长得什么模样。
一番挣扎后,范升寇还是妥协了,他在景郝彪胳膊上拧了一把,骂道,“五十个壮汉还不知要吃去我多少粮食!看你小子干的好事!”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范掌柜,您发财后记得惦念着我啊。”
“知道了,滚滚滚!”
景郝彪揉着胳膊龇牙咧嘴目送范升寇走远后,挥手唤来他手下一个镖师,问,“今夜这儿怎的如此安静?”
镖师答,“我刚打听了,说是有一个生口闹得不行,范掌柜命人将那个连同剩下的都迷了。”
“妈的,这么不巧!”
“他们这人数也不对啊,怎的只剩五十个人了?”
“应该是路上与咱们悄摸分行了,五十个……也不少。”
“可是……”
景郝彪打断他,问,“你寻见生口都在哪儿没?”
“没有,唉…都多少回了,就是找不见。”
‘砰!’
景郝彪用足尖踢踹一脚路面碎石,暗骂一句,又道,“人来都来了,就这么着吧,先放消息,等他们吃了东西,你再想办法弄出点动静。”
“是!”
客栈大堂。
小二们上菜的速度很快,还不到一炷香的时辰,堂内各桌上就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堪比两个拳头一般大小的馒头。
玄影军兵士们在西北驻守虽说条件艰苦了点儿,但都被初暒喂养的相当壮实,只不过接连赶了好几天路,每日不是干粮就是干粮,肚子里实在缺油水,因而他们一见初暒动了筷,便都开始瞄准桌上餐食狼吞虎咽。
祝西风抢不上急的捏着筷子乱戳,“哎哎,你们看看人家暗卫兄弟那几桌,多文雅,坐有坐相,吃有吃相的!怎么的,我参将平日亏待你们了?至于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么……哎你他娘的怎么夹我筷子上的……”
范思将一个馒头塞进他嘴里,“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祝西风眼睛一瞪就要开火,再一眼却看见范思将自己抢来的菜夹到他碗里,祝西风又将眯起用脑袋在范思肩膀蹭了蹭,被范思嫌弃地推到一边后,他二人肩并肩一同又加入了这场在桌上的‘战斗’。
宽敞的大堂里兵士们吃的热火朝天,可初暒却发现薛霁面对桌上的菜无从下筷,她问,“不合胃口?”
“太油了。”
“那吃馒头?”
“我从不吃馒头。”
“为何?”
“太干。”
娇气!
初暒暗自腹诽完,打趣他,“我见无恩为你准备的点心你也没怎么动过,这不吃那不吃,你是预备辟谷成仙了?”
薛霁不语,垂眸的模样有些像因挑食而被父母训斥的委屈孩童。
“中北现下还有许多人因战乱、因荒年吃不上饭呢。”初暒夹了些油水没那么大的菜放进薛霁碗里,说,“你比很多人的生活都优渥,我不会说你奢靡,只是还请你…珍惜。”
闻言,薛霁抬眼看向初暒,又见她用目光挑了挑他身前瓷碗,他目光逐渐柔和,终于伸手捏住了筷子。
菜过五味后,碗碟碰撞的声音渐渐少了,范升寇看他们吃的差不多便取了房号钥匙寻初暒禀报分房事宜,可当他刚将客房布局图递到初暒手上,后院乍然响起一道骏马嘶鸣,初暒目光骤变玄影军兵士亦闻声提刀速起,大堂中所有人屏声息气之时,嘶鸣之后又是一声惊恐呼喊——
“啊!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