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夜蛾正道面对着总监部的废墟遗址,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左边望望面无表情的五条悟,右边望望浑身是血的忧太,一张嘴想骂都不知道该从谁开始骂起。
五条悟依然在那不耐烦的跺着脚,他最终还是在连环的电话call中接了起来,就是态度明显的恶劣。
“哈?这点小事情还要来问我?我管你们怎么交代,我说了别来烦我,再多说两句我连你一起杀了。”
“谁干的?老子干的不行吗?”
“让五条家的人来接管?我允许了吗?这个家主的位置是不是也有人想来坐坐?”
夜蛾正道都不知道是该感恩对方在五条家和他之间选择了后者,还是该头疼对方把这种让人恨不得找个地方一头撞死的难事交到了他头上。
天知道他在接到五条悟电话,听着那头罕见的,就是连对方高专时期都没有过的,带着歉意的声音时有多惊恐。
“……抱歉夜蛾,我闯祸了。”
夜蛾正道被对面这句话吓得魂不附体,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尽管五条悟以前三天两头就闯祸,但也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情况更是变得罕见。
而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算得上是“闯祸”了的,还是屠杀了一整个村庄的人后叛逃了的夏油杰。
现在这句话从五条悟的嘴里说出来,对他的杀伤力完全不减当前。
所以在知道总监部被轰毁了的事情,他在天塌了之余,也有种“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的微妙心情。
话虽如此。
“悟,现在的情况,仅凭我……不,仅凭东京校这边是无法解决的。”
“啊,我知道。”
五条悟掏了掏耳朵,他被家里那群烦人的老东西搞得直倒胃口,但不得不承认这些家伙最擅长这种狗咬狗的事情。
“之后会有五条家会来人协助你处理,「窗」和辅助监督那边我也会安排人暂时先进行交接,反正上面的家伙平常也不会管这种事情吧。”
咒术界基层日常事务的处理,实则并涉及不到高层,也就是说,哪怕是蚁后交替,作为工蚁来说的工作也并不会有任何改变。
而维持运转所需要的,无非是情报、钱、人脉。
这些他都有的是办法,至于人格魅力和忠诚度那种老一套的东西,这不是现在的情况下需要存在的。
“还有一件事,夜蛾。”
五条悟眉头微蹙,毫不留情的道出了被他们刻意略过的一件事。
“京都校的老头子,乐岩寺,那家伙今天不在这里,但是……”
从他开始计算起人命的那一刻,在学生面前当好好先生的五条悟就得暂时退场了了。
“悟。”
夜蛾正道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他闻言语重心长的喊了一声昔日学生的名字,面上满是抹不去的沉重,同样也带着几分物是人非的复杂。
“乐岩寺校长没有参与这次的事情。”
“这是打算放过他的意思吗?”
面对着五条悟的逼问,夜蛾正道只是摘下墨镜用手捏了捏鼻梁,艰涩的开口道:“……他毕竟是京都校的校长,悟,学生们还需要他。”
如果五条悟真的打算去杀了乐岩寺,夜蛾正道知道自己是拦不住的,咒术界没有人能拦得住五条悟,只有他自己想做和不想做。
也是他让这个孩子受苦受累了这么多年……是他让对方不得不一步步的背负起了一切。
如果真的要说起来,他其实并不反对五条悟摧毁总监部。
只是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不应该以这样一种方式。
涩谷的群众还在等待救援,咒术师和辅助监督们还在等待着总监部下达的命令。
现在还在诅咒最繁多的夏季,本来就已经足够人手不足了。
还有……以这样一种残暴的手段,其他人会怎么看待他。
夜蛾正道像是眼睁睁的,又看着自家的孩子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但他无力阻止,也不想看着五条悟落得跟夏油杰一样的下场。
所以,这次他会站在对方的身边,如果咒术界的流言蜚语非要找一个落点的话,就让他这个老东西来担下一切吧。
“我明白了。”
夜蛾正道默许了五条悟想要杀掉乐岩寺嘉伸的想法,这也是他对五条悟做出的让步,但他提出了要求。
要等京都校有足以承担校长一职的人上任后,这件事才可以被计划执行,否则为了京都校的学生们,夜蛾正道也会极力的阻止这件事发生。
五条悟对此没有异议。
其实哪怕夜蛾正道直接跟他说,不许他杀了乐岩寺嘉伸,他也会照做的,但对方没有这么去做。
他知道为什么。
五条悟垂下了眼,夜蛾对当初杰的事情一直放不下,他自责懊恼于是自己没能及时关注到杰的情况,没能好好引导对方,让对方在痛苦和煎熬中挣扎,最终才造成了这样的下场。
他想说不是的,老师,不是你的错。
是他的错,明明一直在杰的身边,明明离对方那么近,却连听见他真心的声音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