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室里,查尔斯那句“欢迎回来”的余音仿佛还未落地,Vital就已经迎着这位“灯塔”的最高领袖冲了过去,他的语速被调到了最快,音节几乎黏连成了一整片:“老大!深渊算力使用权已经申请提交!你快点审批!数据流权限请求中!给我两小时!不,一个半小时!我要把佐伊脑子里那颗超新星的冲击波模型化!”
我不知道这群研究员是通过什么路径与父亲沟通的,但他显然完全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不想浪费时间感谢和庆幸,尽快吧,阿不思没时间了。”父亲的目光甚至没有完全从我身上移开,直接就挥手同意了vital发起的流程。然后他又转向我,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伸手帮我擦了擦额角挂着的汗水。
“两天前,西弗勒斯护送着邓布利多一起来了这里。他和灯塔的医疗团队,倾尽全力也只将诅咒暂时压制在阿不思的手臂范围。那个老顽固拒绝深度镇静,这极大阻碍了后续的生命支持和治疗推进。” 查尔斯顿了顿,神色里写满了对霍格沃茨的深切担忧,“完成初步建模和可行性评估是vital的任务。你,现在去医疗区,去看一眼邓布利多。我需要……那些只有你有的经验,去做一个幸存可能性的评估,爱丽丝曾经谈到的大厦将倾,可能并非特指那堆石头高塔……”
我立刻理解了父亲的未尽之言。爱丽丝的“预见”,是一场对邓布利多本人的……不容乐观的……宣判。
安东尼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踏了半步,一把拦在了我和查尔斯之间,医疗师的职责让他本能地抗拒所有的生命安全风险。
“我拒绝!查尔斯先生!两个被诅咒的人共处同一个空间?!她刚经历剧烈的魔力与精神双重透支,核心波动还在临界点震荡!体温还没恢复!她需要的是稳定和休息,不是立刻面对另一个高强度刺激源!你在想什么!你…”
查尔斯的目光扫过安东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重压,让安东尼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空气瞬间绷紧。
安东尼,这个温和的治疗师,几个月来几乎完全独立负担着维护我生命线的任务,由此带来的羁绊和对自己“作品”的情感,是他不顾情面得——大概也是人生第一次——如此“冲撞领导”的核心动因。
我完全理解他的焦虑和不安,就在我正想站起来,用自己的“可以”来打破此刻沉默的时候,爱丽丝突然轻盈地向前飘了一步,脸上绽放出一个与此刻凝重氛围格格不入的、近乎梦幻的微笑。
她那利落的黑发在研究室的灯光下泛出温柔的色泽。她转头看向安东尼,又望向我,声音轻柔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真理:“让她去吧,安东尼。霍格沃茨的基石正在摇晃,大厦将倾。而灯塔……” 她微微侧头,带着俏皮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落在远处那座宏伟城堡摇摇欲坠的虚影上,带着一种近乎神谕般的笃定,“唯有灯塔,是此刻能力挽狂澜的锚点。”
爱丽丝的话语像一阵奇异的风,瞬间吹散了安东尼构筑起来的、基于医疗准则的保护壁垒。预言的力量,尤其是关乎霍格沃茨存亡的预言,其分量足以压倒任何个人的担忧。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不断叫嚣的疲惫和魔力透支带来的阵阵眩晕,伸手把意识读取板推开。一个vital身边的小助理跑了过来,帮我把那些缠绕的的导线和监控设备一一摘下。我努力站直身体,没有去看父亲,只是对着安东尼点了点头,“走吧,安东尼。时间……不多了。”
安东尼快速收拾好了他手边的医疗包,把自己的劝阻和无奈,全都压回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里。
医疗区位于灯塔大楼的低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魔药混合的冷冽气息,生命维持符文在墙壁上流转着柔和的微光,几盆无害的麻瓜盆栽守在走廊的转角,整体环境比那群研究狂人聚集的研究室好得多。
在一间被强大防护法阵笼罩的隔离病房内,我们看到了阿不思·邓布利多。
这位大约已经一百二三十岁的……老人,安静的躺着,形容枯槁,比起我记忆中的样子——接近半年前,在霍格沃茨走廊中的匆匆一遇——衰老了不止十岁。他那永远闪烁着智慧光芒的湛蓝色眼睛紧闭着,眉宇间的褶皱,都是抵抗痛苦和诅咒的刻痕。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臂——宽大的衣袖被卷至肘部,枯瘦的手臂上,那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诅咒印记,正被一层层闪烁着银绿光芒的复杂魔文和细密的魔力导管死死压制在肘关节以下。那层压制光网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光芒明灭不定,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渔网。
“可以进去吗?”我询问了守在病房门口的值班治疗师,“查尔斯让我过来判断一下诅咒发展的情况。”
值班治疗师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PDA,大概是为了确认信息的可靠性。
安东尼站在身后帮我补充了一句——同时也给了我一个限制,“没事,司格玛,我们很快,不超过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