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恩和布利度过了一段平静的同居生活,伊利斯的非自然世界没什么波澜,馆猫的职责只剩下和波小姐联络、巡逻、带学生,他没有正事可做的时候,就以暴风雪形态陪在洛恩身边。
洛恩自己的生活逐渐趋于规律,每天早晚健身,上午有两小时的法术课,其他时候大多是在图书馆里工作、学习、读书,有时会根据暴风雪的提议和他一起出去玩耍,或是和布利约会。他的一日三餐通常在图书馆食堂解决,有时会在暴风雪的指挥下做饭,布利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出现,洛恩通常是和暴风雪一起聊天看书度过傍晚,然后和大白猫和平地同床共枕,就像普通的家庭地位很高的猫咪和主人似的。当然,就像布利许诺的那样,洛恩可以随时呼唤布利出现,而布利一在公寓里出现,往往伴随着其他的后果…
洛恩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他六个月休息期结束,再入磨练幻境,或许古堡猫还在那里等着他。实际上,一成不变并非生活的本质,近来又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
比如,雪的皮肤不仅很白,背后还有一道和雪球类似的狭长疤痕,这是洛恩入住新家之后的观察结果。洛恩意识到,对方有着和他类似的心态,想要铭记曾经的苦难和勇气,保留誓死反抗过的痕迹。这和洛恩的模仿倾向无关,他长期以来并不知晓鸢尾先生的身份,这么说来,他们灵魂上的共性其实是超乎洛恩想象的,换句话说,他们从最初就是相互吸引的一类人。
至于洛恩是怎么发现的,两人又不会一起洗澡因为真神级的布利不用洗澡…洛恩只能表示,可能是动物出身的神类保留了一些本能癖好吧。尾巴的事情也很快暴露了,洛恩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热衷于布利洁白漂亮的耳朵,导致对方不得不抛出别的特征转移火力。总之,布利的耳朵和尾巴都是真的,不同阶段会有不同反应,洛恩有时有点不好意思欺负可怜兮兮的飞机耳,于是转而抚摸会主动贴上来的热情尾巴。洛恩对此的评价是:尾巴和耳朵的手感一样好。
洛恩自己倒是没有这么多好玩的特征,这让他不禁心生几分诡异的不甘,于是试着学习不正经法术,或是正经法术的不正经用法。布利并没有因此自认为高他一等,反而有无数种方式赞美他,让没见过世面的洛恩有点飘飘然,要知道他相貌不错,但是因为不同寻常的气场和对他人搭讪的厌恶,从不是个受欢迎、会被别人追求的人。洛恩最满意的大概是布利很喜欢他幽蓝色的眼睛,尤其是有点迷蒙的模样,他也很喜欢对方的眼睛,这大概算是一种心意相通?
布利另一个喜欢他的地方是坦诚,很好沟通,有意见不喜欢就直说,不会忸忸怩怩。洛恩表示,那是因为你擅长采纳意见,不会仗势欺人。两人都没有对比对象,洛恩不知道布利是不是借用了暴风雪看爱情小说的经验,才会得出这个结论。布利还喜欢在奇怪的时间点上夸他可爱,洛恩想象不出是什么个可爱法,并屡次拒绝布利让他往穿衣镜那边看的提议。
当然,近期的趣事不拘泥于卧室内的那些。
磨练归来之后,洛恩有意和梅里特、伊妮两位in-law保持良好的关系,甚至是成为朋友,但这又是他最不擅长的事。暴风雪再次建议说,洛恩可以试着接受梅里特的指导,还可以和对方切磋近身战,梅里特惯用的武器是他的宝剑,但是也热衷于格斗,无论如何都比喜欢用“暴风雪”式神力进行远程攻击的馆猫要更擅长这方面。
洛恩被怂恿劝说了许多次,再加上近一次磨练的经历让他觉得需要细节上的指导,终于还是决定经由馆猫“介绍”,请求梅里特成为他的近战老师,梅里特欣然答应,仿佛等待了很久似的。
飞天小屋空间有限,打坏了什么东西伊妮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梅里特想在天空中用神术构建出一个小型训练场,当即被暴风雪拒绝,因为洛恩还没完全克服人类的恐高本性,梅里特解释说不会很高,地板更不会是透明的,否则他也有点难以忍受,暴风雪则坚称这对他心爱学生的心理健康不利,洛恩被夹在中间一时不知道该帮谁说话。
梅里特和暴风雪争论几句之后就妥协了,仿佛无事发生,洛恩意识到这大约就是他们独特的相处方式。梅里特的妥协选项是图书馆天台,面积上来讲基础近身战差不多够用,平时不会有人来打扰,图书馆是这附近比较高的建筑,也不会被普通人发现。美中不足的是打扰了图书馆守夜狼的清净。梅里特也有解决方法:强行招揽狼来做他们的陪练。狼虽然对别人有点凶,但是在梅里特和暴风雪面前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好狼,洛恩看在眼里,觉得有点对不起人家。
就如他预料的那样,梅里特的战斗理论不多,经验却是不少,他的教学方式比馆猫直接多了,就是以切磋、实战为主要形式,适时做出一些点评,馆猫当时就是他这么培养起来的,不过事与愿违,馆猫并没有继承他的风格,梅里特一提到这件事就一脸惋惜。
“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啊!”暴风雪气得蹦跳,“咱们都不是一个性格,我为什么要和你一样野蛮,优雅一点不好吗?我这是学到了伊的精髓。”
“你说得对。”梅里特敷衍点头,悄悄把期冀的目光投向洛恩,显然是馆猫没有向着他期待的方向成长,现在他希望能把自己的技艺传授给洛恩,把他培养成自己理想的模样。以梅里特那个性格,肯定不是严肃地把洛恩当作了继承人一类,真神没有自然衰亡的过程,梅里特根本不需要传统意义上的继承人。洛恩猜测,对方只是喜欢“教书育人”、亲自设计引导某个体的成长过程,就像现实版的养成类电子游戏似的。这么看来,馆猫和梅里特也是一脉相承。
除了略感压力以外,洛恩对此没有别的怨言,这本就是对他有着巨大好处的,梅里特愿意像是对馆猫那样倾心尽力地培养他,他感到十分感激。近战训练的过程中,洛恩其实很少主动和梅里特说话,总是在专心倾听,真正说出的话只有偶尔的提问,以及没完没了的礼貌感谢。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自家人。”梅里特大度道。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在洛恩心里梅里特也早已被划入“自己人”的范畴。不过,能让洛恩“不客气”的,目前就只有馆猫这个特例,梅里特再怎么说也是抚养馆猫长大的人之一,洛恩怎么都不可能和对方成为平常朋友,更不可能像暴风雪似的和这位传奇人物嬉笑打闹。
“你要求怎么这么多。”暴风雪在一旁为不说话的洛恩说话,“人家训练的时候不客气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