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将军头痛地揉了揉额角,纵身一跃掠出了府门,在路上左晃右逛,就是不肯上班。
这几日,他出门的速度越来越慢了。他第一次发现,一个讨厌的同事,可以让工作变得如此难以忍耐。范闲厌恶贺宗纬这样的人,洛九自然也极为讨厌。尤其是听完范闲那个抢着吃屎的冷笑话之后,坐在贺御史旁边的每一秒都成了煎熬。
苦熬数日,终于忍到了他要向皇帝求药的日子。
在江南的时候,洛九和范闲经过再三权衡,决定把求药的间隔定在二十天,比药瘾彻底爆发前的一月之期要短,比武功尽失时的十日之期要长。这样既不会引起怀疑,也不会太快耗尽他们的世外奇物储备。洛九以前是很烦演这场戏的,可是今日他突然觉得,和与贺宗纬共事相比,他居然更想伴驾。
——至少庆帝是一位雄才伟略的帝王,与他相处并不难受,还更清净。
“洛大人这是要出门?”贺御史见红衣人起身,也立刻堆满笑容,跟着站起。
这几日里,洛九虽然表面客气,但也没少给他立规矩。不许他翻看绝密公文,不许他随意与其他人交谈,不许他在非当值时间逗留此处,更不许他去打扰范闲。但既然陛下许了监察之权,他就有资格过问提司大人的行程。
红衣将军闻言掀起眼皮,懒洋洋斜晲了贺宗纬一眼:“是啊,在下要去宫里以、色、侍、君、了。难不成,贺大人想要一起?”
他随即发现贺宗纬面露意动之色,差点把隔夜饭吐了,强忍住手痒想将其抽飞的冲动,声线如冰:“等你长成洛某这样再说吧!”
贺宗纬视线追随着那抹渐行渐远的红色身影,带着一丝隐晦的嫉恨与痴迷。他一边幻想着走那一步登天的捷径,却也知道自己没有此等容色,一边又想若有一天真能抓住洛提司的把柄,将他拽下神坛。
另一边,小范大人没等到贺御史,却等到了言冰云。
小言公子开门见山:“我觉得洛九不对劲。”
朝会殿前那一幕传遍了京都,言冰云再也无法对洛九的种种异常坐视不理了。他将自己所知江南发生的一切重新梳理一遍,始终无法窥见真相,最终选择了带着困惑和担忧坐在了范闲的对面。
“与我无关。”小范大人反应冷淡,转过头去,明明心里对洛九的一切想知道得要命,却偏要装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范闲不想听,言冰云并不意外:“朝会上他那样对你,你生气是应该的,但是范闲,洛九不是这样的人!在江南的时候……”他语速极快,把自己所知对范闲和盘托出,反正他也没答应过洛九要保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