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习惯把自己的身体与安危,放在不重要的位置。”
月怔了怔,说道“没有吧。”
“球队的胜利很重要,凝聚的人心很重要,别人的期望很重要,同伴的信任很重要,什么都很重要,值得你把自己放到这些所有的后面。”
体温计的温度散去,只余冰冷的质感。
“你自己呢,有什么是你认为比你自己,不重要的吗。”
“在你的眼里,自己怎么样,总是,这么无所谓吗…”
“喂喂…我哪有你说的…”
卡在喉间的话语停顿,月眉心皱起,说道“你…”
“干得不错小子!”
区口突然的喧哗,被几人包围压在中心的绿头发少年被揉乱的头发乱糟糟,凌乱的发丝间,果然坐在一起的两人,让他更认证了自己的猜想。
“嗙!!”
……
伴随伊佐敷一声棒击,一直坐在前排的宫内也走向后座。
仓持刚拉起裤腿的身子立刻直起,心底浮起不妙,这时候去找阿月,难道……
“该去热身了。”宫内站在过道,无视了边侧的御幸,朝座中的月说道。
月点头,还未起身便被御幸牢牢握住手腕,抬头看向宫内的眼底已经恢复冷静,说道“不是还有两局才上场吗?热身的话一局就够了吧。”
“我需要再熟悉他的新球种。”
宫内也不生气,丹波的眼神告诉他,他认可了这个人作为捕手的能力。也决心面对自己直球的困境,而不再只把这场比赛作为王牌之争。
但他不会,宫内心底的小人鼻孔喷出气息,监督给的这次机会,他要完全的把握住!
御幸眉心皱起,心下急转,却找不到合适拖延的借口,右手掌心排汗服下的热度,更是让他心沉入海底。
不出声,也不让位置,陷入僵持的场面,让宫内疑惑,正准备开口,突然的一只手臂插入两人间,调侃的声音轻松。
“宫内前辈,你放他再休息一局吧,这人昨晚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困倦的不行,你也不想等会上场,投手的精神不济吧。”
“是这样吗?”刚因御幸固执的阻拦泛起疑惑的心似乎找到了答案,宫内看向相如,询问的问道。
“嗯”月无奈的点点头,说道“很抱歉,是我的问题。”
“没事,虽然学习和训练很重要,但也要注意分寸,不要过度。”宫内并没有多纠结,这个学弟一直是学业棒球部两手抓,多半是因为这个睡晚了,“等下局我来叫你。”
“好”学长的毫不责怪,让月心底微愧。他知道这场比赛不只是对他和丹波前辈,对御幸和宫内前辈一样重要。
“嗯。”宫内点头离开。
剩下的三人都沉默下来。
“你太冲动了。”月靠在椅背,放松下来的身体愈发乏力,涌起的热气让他忍不住的扯了扯领口,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皮肤外部却是阵阵的发寒。
御幸难得的没回嘴,触上他额头的手背滚烫。这个温度不像38的样子,又升高了吗?
外面被out的伊佐敷让两人准备上场的声音洪亮,引的所有人侧目。
始终观察前面动静的月早步拉下他的手,无息拿走他手心的温度计,说道“去吧,我会遵从约定的。”
“嗯”御幸站起身,看着他说道,“你不会骗我,对吧。”
“嗯”月同样看着他,点下头。
搭档间最基本的,是信任,不管任何事,他都不会拿这个作为代价。
仓持无法说任何,这两个强势专行的人都做好的决定,作为好友,除了拼命做点能做的,没有别的办法。
看两人离开,月额头埋在手臂,下意识蹭过吸取丝滑内杉布料的那丝凉意,闭上了双眼,能和他们成为朋友,是他的运气。
松下的神经瞬间陷入混沌。
“醒醒,相如…”
一只手推动他肩膀。
直接倒下的身体,神智骤然清醒,后劲的眩晕让月一时不能言语,睁开的眉眼忍耐。
“宫内前辈?”
“嗯,”宫内皱眉,看着他,“你真的能行吗,不行就跟监督说声。”
月摇摇头,“没事,刚醒猛了,走吧。”
好累……
在宫内转身后,短暂休息后反而更加疯狂上涌的疲乏与灼热几乎吞噬月的理智。
月狠狠掐住腿侧,任疼痛下的泪水溢出。
清明与一丝戾意占据眼底。
什么也不能阻止他投完这场比赛,他要在这里,彻底熄灭那最后的杂音,名正言顺的,拿下王牌的称号。
然后……
一步,一步。
走向光亮的人,踏出区口,外面的乌云聚集更加厚重,翻涌的云层偶尔电光闪现。
蹲在本垒的御幸似有所感的转头,隔着半个赛场,对上月的瞳孔。
那双乌黑的眼瞳浓郁,透不进一丝微光。
完成他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