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垂下眼帘，叫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尹菲迪恩人，本来就生而低贱。”

“哪有什么生来低贱的，这么想就是在自找苦吃。”师战狂知道在这种背景下长大的人思想很难扭转过来，所以也不多劝她什么，“你别想太多，我既然答应把你带回来，就肯定好好照顾你。”

师战狂想了想，笑着补充了几句：“你要去做什么，我都不会拦着。你是自由的，而我一向最支持别人想做什么就去做。”

苏莉卡沉默了一会儿，提高声音问她：“你真的不好奇吗？关于我？”

“好奇啊。”师战狂摆了摆手，“但你不告诉我，但就是我们之间还没有到那种信任的地步。而且，就算你有什么不好的打算，我也不介意，毕竟我是个很自负的人，对我来说，只要事情的大头还在掌握就好。”

“哪怕你之后真的打算找我麻烦，那也是我识人不清，但现在你还没有，不是吗？”

说完这些，她朝苏莉卡扬了下下巴：“好了，去睡吧，真的很晚了。”

她打开房门进去了。

苏莉卡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阴暗而警惕。

本来以为计划往最顺利的方向进行了，结果现在……

啧，算了。

*

桑林一去了一趟后院。

萨布兰达养的狗很多，奥利维亚建议她挑几只性格好的跟着去。

后院里狗吠声不停，听起来很吵。

蓝衣信徒们都忙着在做喂狗的饭，听见侍从们说圣修女来了，急忙连爬带滚地到了后院大门前。

桑林一仰着下巴，“我要挑几只狗出门。”

“是！”

蓝衣信徒们笑着趴在地上，不停亲吻他走过的土地：“愿圣主保佑您！”

桑林一为了符合人设天天都学着萨布兰达穿她的鱼尾裙，真的很不方便，他现在走路都慢了不少。

头纱罩在头上也很挡视线，但摘了又确实不符合人设。

他冷着脸盯着地上的蓝衣信徒：“别一个劲磕头了，带路。”

“是……！”

被他扫了一眼的信徒立刻趴了起来，小心翼翼收回打量的视线。

是错觉吗……

总感觉圣女大人比之前更漂亮了。

桑林一坐在廊下的长躺椅上，身边的侍从们举着扇子为他扇风，等着信徒们把狗牵过来。

过了一会儿，狗吠声越来越大，圆拱门内跑出来二十几只狗。

地上有拖拽的血迹，桑林一抬眼看过去，发现最前面的狗嘴里叼着一具黑衣信徒的尸体，正殷切地朝着他摇尾巴。

一名蓝衣信徒一旁陪笑着：“不喂点尸体，它们就不太愿意过来。”

桑林一半躺着，视线扫过那群狗。

全都是人头狗身，人面大多丑陋可憎，全都眼球外凸瞳仁极小，苍白的皮肤上青筋暴起。

他还在挨个打量，这时，那只叼着尸体的狗忽然大声叫了两声，然后叼着尸体朝他跑了过来。

桑林一没躲，但身边的其他人全都下意识发起抖，一名躲在后面的信徒还尖叫了一声。

那只狗靠近之后，松开嘴里的尸体趴坐在地上，狗尾巴摇个不停。

它盯着桑林一，仰头叫了两声。

桑林一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它，一边心想还好今天戴了手套，一边抬起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我不吃这个。”

狗忽然叫了一声，趴在地上更殷勤地摇尾巴了。

桑林一好像有点明白了：“想让我带你出门？”

“汪！”

桑林一想了想，扭头朝旁边的蓝衣信徒伸出手。

信徒立刻会意，递给他牵引绳。

桑林一直起身，低头给狗戴上牵引绳。

戴好之后，狗兴奋地绕着他打转，那张人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更兴奋了一些。

桑林一站起来朝那群狗走去，准备再多挑两只。

那群狗见他过来了同样兴奋地大叫起来。

但就在这时，桑林一身后的那只狗忽然大叫一声，然后朝着那群狗冲了过去，桑林一愣了一下，转眼间地上就多了一大滩血迹，刺耳的狗叫声炸在耳边。

那只狗追着几只狗咬，下口毫不留情。

旁边守着的蓝衣信徒吓得不轻，尖叫着往旁边跑。

“站住。”

桑林一站在原地没动，“回来。”

那只狗听见他的声音后立马停了下来，仰起头叫了两声，夹着尾巴回来了。

桑林一弯腰扯住它的牵引绳，垂着眼：“我有允许你去咬别的狗吗？”

狗呜咽一声，趴在他脚边不动了。

桑林一盯着被它蹭脏的裙角，抬脚把它踹开：“没有下次。”

狗趴在地上直冲他摇尾巴。

“脏死了，把它洗了。”桑林一扯了下裙子，“一会儿我来接它。”

说完，他又低头盯着那只狗：“如果一会儿我看见你身上还有血，我就换条狗出门。”

狗连忙叫了两声。

桑林一带着侍从走了。

后院内，几名蓝衣信徒呆愣在原地，好久没动静。

“……我怎么觉得，”一名蓝衣信徒用力眨了下眼睛，“圣修女大人比之前更好看了……”

“可能是今天大人心情好没杀人吧……”

桑林一回了自己的院子洗了个澡，把沾了血的裙子换了。

新的裙子还是鱼尾款式，裙摆都坠着细密的淡蓝宝石。

萨布兰达像是真的从来都不需要思考打起架来怎么办，所有衣服全都往华丽款做，一件比一件繁复。

桑林一实在穿不会高跟鞋，只能挑了有宝石的平底鞋。

他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虽然很麻烦，但……还真是把他这张脸的长处发挥得淋漓尽致。

等他去后院接那只狗时，狗也被洗干净了，似乎真的没有咬死人，狗身上没什么血味。

桑林一牵着狗上了马车，离开修道院前往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