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寄回给你了？”

“是啊，三幅画。”宋允雪回答着手机里的智旻，“不知道留下了哪一张——明迪去公寓收的包裹，我刚离开Binocular。”

对自家艺人不时进行的韩语通话司空见惯，贝齐率先下车。“你需要台新车了，亲爱的。”她打量这辆开了大半年的二手车。

“等有空再挑一辆。”宋允雪合上车门，“为了形象？”

贝齐笑起来，走向Revontulet楼内。“如今不再是八月，你得习惯好事发生。这些天我接到的电话，比告诉你的多了几倍。”

从威尼斯回来的下一天，Revontulet Records正式宣布歌手Freya的首张全长录音室专辑于月尾发行。这波趁热打铁的动作，令外界对她首专燃起高度好奇，而宋允雪完全隐遁，加紧制作最后一首收录曲。几日内，两项合作明确提上日程。“所以，明天搞定第一个？”

“要不是停过工，Skyla和我早完成这首歌了。”宋允雪推开工作室门。

“加文·豪斯真狡猾，前脚刚拿奖，后脚电话就到。还有Hybe。”贝齐顶住门，敲敲那块门牌，“看来再次见证——”

“金狮的力量。”宋允雪轻笑。门牌上刻着她的名字，这里已是她的专属工作室。只不过这几天她都泡在Binocular的洛杉矶分部，跟Skyla一起录音，并偶尔讲讲老板坏话。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你跟他还是——”Skyla收回腿，“你被攻击时他在干什么？一点旧情不念。要我说，还不如跟你传绯闻的BTS，起码有人敢在那节骨眼支持你，是谁——”

“j-hope！”获得宋允雪提示，Skyla一拍掌。“有种！他明天到LA对么？反正我们快结束了，有机会一起玩玩？我上回跟BTS说话，还是两年前呢。”

Binocular员工餐厅迎来了三位大明星。这是点餐时，柜台员工对他们说的。收到由允雪转达的Skyla的邀请，郑号锡落地后欣然前往这家知名唱片公司，又被带来内部餐厅。“好兆头，不是吗？”他旁边，Skyla侧头对允雪讲，“说明你的‘巫术’开始失效了。”

威尼斯拿奖，允雪作为艺人的风评呈扭转态势。在绿植旁的卡座坐下，Skyla朝他眨眨眼。“虽然让你刚来就吃这个，但一定要尝试——我上次续约，有百分之十是因为员工餐厅的食物！”

郑号锡笑应着，同她们一起享用晚餐。旁边，宋允雪问他：“没带翻译吗？”

“哦，这回没有。”他放低叉子，“近期上过不少英语课，应该管点用。出发前珍哥还说，有你在就无需担心。”

“他真会用我。”宋允雪小小白一眼，转向好奇望来的Skyla，“j-hope现在是英语高手，尽情交流吧。”

Skyla差点信了她的话，郑号锡在磕磕绊绊的对话中败下阵来。说说笑笑，三人都填饱肚子，Skyla主动让他听刚出炉的新歌。“可以？”郑号锡惊讶地看看宋允雪，见她撑在手上的头点几点，“荣幸之至。”

耳听手机播放的音乐，宋允雪侧身坐着，两人的反应让她微笑：Skyla双手高举，在座位里扭动；郑号锡神情的变化更是清楚，头连带身体晃动，嘴角笑意那么真切。一曲结束，他几乎用尽了全部会用的赞美词汇，让她们哈哈大笑。

“没想过Freya这么会唱吧，”Skyla挑挑眉，“你可得好好运用她的声音。接下来，你们打算做什么风格？”

“实话说，”宋允雪与郑号锡对视一眼，“我们还没开始讨论。合作来得太突然了。”

“那说实话，你们怎么熟悉的。”Skyla前倾，双手捧脸，“Freya入行这么晚，之前人又不在韩国。你们约会过？”

郑号锡不自然地咳嗽。宋允雪忙说：“不是这种关系。”

“唔，明白。”Skyla语气揶揄，瞥向闪烁的屏幕，“你约会的是别人。”博得宋允雪一句笑骂，她抬起手机，哎呀一声。“他知道我们在餐厅，说要来一趟。”

“谁？”宋允雪问。

“你的前任。”Skyla压低音量，挤挤眼。

毫无疑问听懂这两个单词的郑号锡控制住表情，然而，当听到脚步、看清来人，他无法控制瞪大的眼珠。绿叶缝隙间，加文·豪斯阔步走来，与一年前首次碰面不同的是，这回面带微笑、手率先伸出。

“怎么样？Binocular员工福利不错吧。”

围绕餐厅闲聊几句，郑号锡同样表现友好。趁对方问起合作进程，他不动声色打量桌上三人。允雪——她淡淡地打过招呼，话语间听不出情绪起伏。

想来在芝加哥私人诊所，加文的作态更多是摆给允雪看的。他收回停留得稍稍长的眼神。她眉目如常，跟加文不像上次针锋相对——他却想起，上月的风波里，对面这男人亦曾登场。

“……还要亲口恭喜你，在威尼斯收获满满。真心祝愿你的专辑能继承这股气势——下个接棒的合作者，显然就是j-hope吧。”加文直望来。

发觉自己过于安静，郑号锡挂起笑。加文接着说：“近期有艺人对我讲想和BTS合作。既然这么抢手，我想，你们的档期很满？”

郑号锡无意识转头。旁边，宋允雪对上他目光，只是眨了眨眼。不知自己为何看过去，他吸吸气，梳理出回答：“我们……近期也开始做团体专辑，为明年巡演准备。不过，有计划在巡演期间发歌，因此日程留出了空间。”

眼见加文顺利探出口风，Skyla没让他们客套下去。“反正你满意了，大忙人，让我们继续玩吧。”

“玩？新作曲家你不去见？兰登我可带来了，人就在楼里。”

“兰登？”宋允雪突然挺直，“哪个兰登？”

“兰登·布伦斯，你听过他？”加文投来一眼，“东海岸的作曲人。”

“噢，听过。”

她语调比平时低沉。郑号锡反应过来，跟Skyla道别。离开座位和加文再握次手，他正往外走，听闻身后交谈。

“你认识戈尔德先生吗？”宋允雪原地转身。

“戈尔德？好几个戈尔德——”加文看清她表情，“好吧，谁不认识？”

她沉吟片刻，双眼没离开过加文的脸。“之前我身上发生的事，有没有你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