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蝶自认见过不少哀鸿遍野,可一路的逃亡所见到的以前的简直小巫见大巫。
赤地千里,满目疮痍,每时每刻都在上演死亡,卖儿鬻女,啼饥号寒,压迫下道德礼法的崩坏,有些人选择了醉生梦死及时行乐去赌去吸去抢。
苦难无孔不入,世道百孔千疮。
穆小蝶一开始见到还会动容,见得多了又无能为力最后只剩麻木。
荒芜一物的山峦满是黄沙,远远望去都是赭黄。
穿过荒原还要多久,他们带的干粮水已经所剩无几。
大黑趴在马车里,耷拉脑袋渴的伸着舌头喘粗气,已经几天碰不见来往商队,如果找不到地方补给他们都不一定能穿过这片荒原。
客栈突兀的出现在前方不远。
在周边都是黄沙、石头、枯树的环境下突然有一座庞大又建造的不错的客栈出现很有震撼力。
就像渴了很久的人突然寻到水源似的。
马车还没停稳云彩就迫不及待带着大黑欣喜跳下马车往客栈里跑。
“慢点跑。”潭深叮嘱云彩,一边背穆闲下来。
穆小蝶在一旁搭把手,这段时间潭深对他们的帮助是有目共睹的,这种情况大可一走了之不蹚浑水,那些人追杀的主要是穆闲和她,潭深却很坚定地留下来。
潭深背着穆闲进去,穆小蝶转身回马车拿包袱。
转身间扫见客栈斜对面已然腐朽的枯树下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叟闭目盘坐。
老叟瘦骨嶙峋,衣服脏污的看不出本色。
穆小蝶心生怜悯,想着一会儿要不要给这个老叟些吃的。
没成群结队的流民看着,只给一个人因该不会招人惦记。
就在穆小蝶移开视线想取些吃得来,老叟突然抬起微垂的头直朝穆小蝶方向看过来。
没有一丝光泽的褶皱皮肤像干枯的干尸,一对凹陷的眼窝里只有白色的眼球直勾勾盯着穆小蝶。
穆小蝶十分确定那双眼睛看的就是自己,无关善恶说不出的意味,似是悲悯同情。
穆小蝶未来得及收回视线目光结结实实触碰到老叟的同时身体不由吓得朝后退,踏空门槛往后仰倒。
潭深已经安顿好穆闲,见穆小蝶要摔倒伸手扶住。
“穆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穆小蝶稳了稳心神指向枯树:“那边有个老叟眼睛是白色的。”
潭深顺着穆小蝶指向客栈斜对面枯树位置看,却见干枯的河床边腐朽的枯树下无一人。
“刚刚就在那儿。”
“风沙那么大因该回家去了。”
穆小蝶并不觉得消失的白眼老翁回家去了,这个地方鲜少有人家他们走了很久都没遇见一户。就算真的住在附近回家去也不可能一眨眼不见,一个形如枯槁的老人不可能走那么快。
不过穆小蝶不想多做纠结,那人又没有伤害到自己。
店小二用肩膀上搭着的毛巾擦拭桌子,热络地问。
“客官要点什么。”
他们选在靠里面角落的桌子,一来以便随时能看见门外进来的楼上下来的人,二来可以观察其他食客的反应,三来大黑比一般狗要大些角落没那么引人注意。
“你们都有什么?有肉吗?”
云彩想吃肉,路上好保存的只有干粮,那些东西吃的她嘴巴很馋,打的野味偶尔打到一只两只野兔山鸡不够吃自然吃的不过瘾。
“肉我们这儿可少不了。不是我自卖自夸,我们客栈的卤味可一绝。”
不一会儿功夫云彩点的一通菜上齐。
穆小蝶拿起一个馒头,丝毫不去碰肉包子跟卤肉那些荤菜。
客栈虽然有其他食客正在进食,保险期间穆小蝶还是让云彩闻闻端到他们桌上的食物有没有问题。
馒头、酱菜,云彩拿起闻了又很快放下,卤味和掰开的肉包子闻了许久云彩都没放下,眉毛越皱越紧。
“有问题?”
穆闲见云彩迟迟不说话问。
云彩一脸愁云惨淡:“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有问题。里面没有任何药,可肉的气味不是我吃过的任何一种肉。”
喷喷肉香,等不到主人投喂的大黑急的扒着桌子立起,尾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呜声,那意思似乎在说主人你是不是忘记我了。
云彩大咧咧的把掰开一半的肉包送到大黑流口水的嘴边,“你吃吧,不知道什么肉毒死你我可不管。”
大黑听懂了,合起垂涎的口水滋溜一下躲到桌子下面,身体太大进不去只头伸到桌下。
肉,四人一口未动偷偷倒掉,也没多事打探。穆闲心口处的黑线快要贯穿心脏,多事又会横生枝节耽误时间,谨小慎微过了一夜,无事发生。
翌日天微亮四人匆匆离开。